它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跟着自己了，高修明笑了笑，随它跟着，继续朝下游着。

压力越来越大，仿佛上方整个海的重量都压到了自己身上。

他伸出手，感觉指尖触摸到了什么。指腹摸过的地方，像是粗糙的水泥面，再一模轮廓，条状的。

什么东西？

他双手摸向条状物的同时，指腹一阵刺疼，他缩回手，刺痛还在指腹跳动。

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带刺的海底生物吗？

提灯游到他的面前，好像有心替他照个亮，但是它的亮度除了自己，和周身的一点范围什么都照不到。

——我们再下去一点？

——叽叽叽

高修明‘说’完，提灯又游回缠住他的头发，悬在它的肩膀附近，像是一只探照灯。

触到底部，借着提灯微弱的光亮，他看到如同菌褶的纹路，他伸出手就要触及的那一刻，那些‘菌褶’蠕动起来，指腹才触及如同海绵的手感，指尖立即传来一阵刺痛，像是从指尖一直贯穿到心里。

高修明立即拉开距离，手臂一阵酥麻，整条手臂像是同时在被上千只虫啃食。他脑海里浮现出，被白蚁啃食的木头化为齑粉的画面，浑身发麻。

那刚才摸到的又是什么呢？

高修明搓着麻痹发痒的手臂，咬牙回到刚才的深度，提灯从他的肩头飘过，用身体发出的辉光照亮着眼前的一切。

——啊！

——叽叽叽叽叽叽叽

一个骷髅头！不是刚才提灯给他造成那种假象，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骷髅头。

高修明感到一阵恶心，根据看到的各个部分，在脑海里拼凑出了一副人鱼骨架。

这些.......难道就是曾经被流放，然后死在这里的人鱼？那自己？

那自己现在岂不是.......置身于一个坟场。

在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自己现在等于是泡在一个悬浮着尸体颗粒的海洋中，上下左右，无处不在。

高修明立即转头，竭力地摆动着尾鳍朝上游去。提灯立即跟了上来。

他朝上游着感觉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好像自己游了上来，自己的手臂却永远留在了尸堆里。他立即摸了摸，确定他的手臂还在。

他回过头，身后只是无尽的黑暗。

借助想象的翅膀，刚才看到各个部分，在他脑海里无所顾忌地飞翔。

那个像‘菌褶’一样的东西，像一张怪物的大口，那些骨架像是被他嚼碎了吐出来的。周围满满的都是断指残骸。

手！我的手会不会，也变成一截枯骨？

不知道游了多久，高修明始终觉得还不够，他觉得‘菌褶’怪物一直跟随着他，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

一直到不能再往上的边界，高修明才停了下来。刚才的运动量，和受到的惊吓，让利用能重构的屏障像是出现了裂痕。

他感觉自己脑袋发晕，身体开始变得无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

视线完全消失之前，只看到坠在他发尾的提灯，光越来越暗，越来越……

真的要被吞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