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修复好之后我试试看。但是不能完全保证。”景彦演放下手靠在围栏上,低头看着脚边的影子道,“离开之后怎么打算。和萱萱……”
“不。”乔苏尔收起笑抱臂,朝着远处的海面眺望过去,“我和她,算了。”她低下头沉默了两秒,打了一个响指抬起头粲然一笑道,“先来个环球旅行如何。”
“不赖。”景彦演说完抿紧了嘴,怕自己忍不住过多询问,看乔苏尔有些强颜欢笑的样子,她估计也不想延伸关于她和萱萱的事情。
“景彦演,你不会觉得我在算计你吧。”
“你也会考虑这个?”
“好吧。”乔苏尔耸了耸肩膀道,“走走过场,不过,我和你建立的友谊之初的确有这个考虑。”
“你还.......真是坦白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别说了。下去吧,怪晒的。晚上回来好好做个护肤。”她的中指在脸上俏皮地弹了弹,又道,“姜泽事情你要考虑告诉他吗?”
“呃——”景彦演一时间哑然,摇着头过了半晌才答道,“不知道,或许合适的时候会……说吧。”
乔苏尔点了点头,“我不建议说。嗯,下去了。”她拍了拍景彦演的肩膀就下去了。
景彦演抬手遮着太阳望向远处作业的机器,叹了一口气,不告诉陆崇一总觉得像是在做贼,但是乔苏尔的建议也是很有道理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也只会激起新的烦恼。
裴誉不说,苏尔不说,自己不说,这件事就永远被埋葬了。
一阵热风吹过,景彦演按着发烫的后脖颈就下了楼。
就埋葬在过去好了。
而且,又没什么。
想着景彦演耸了耸肩膀。
回到办公室,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整理过了,只是没看见陆崇一的身影,景彦演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眼看都快到饭点了,陆崇一才回到了办公室。
他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便装,头发微微有些湿润。
“苏尔,和我说修复容器的事情,晚上。”
“嗯。你坐。”
待景彦演坐到椅子上,陆崇一才拽过键盘敲击了起来,一边输入密码一边道,“晚上把东西搬你那儿。”说着揉了揉景彦演的脑袋,敲下了最后一个键。
进入了局长的专属界面,陆崇一找到珀安的资料点入了进去,一张和景彦演一模一样的脸立即跳了出来。
景彦演将椅子拉近了些,整张脸几乎都要凑到屏幕上了,他的脸僵了两秒,才慢慢露出一个笑颜,他回头看了陆崇一一眼,抿嘴道,“我爸爸。”
“嗯。你爸爸。要拍照吗?”陆崇一说着已经将手机相机打开,递到了景彦演手里。
景彦演拍完照,立即放下手机又看向屏幕上更大的照片。
是一模一样,但是也不一样。
珀安微微抬着下巴望着镜头,含着笑意的目光中,透露着隔着照片也能感受到一种可靠的坚韧感觉。
“这个给你。”
“嗯。”景彦演接过陆崇一递过来的一张纸,带着疑惑一边打开一边问道,“什么?”
“在你爸爸日志里看到了。嗯——,随手的涂鸦吧。你留着做个纪念。”
景彦演看着纸上被一些随手画下的线条遮挡的眼睛图案,虽然不解是何意义,手指颤抖地抚过泛黄的纸张,接着将纸按在了自己胸口。
在很多年前,父亲的手指也滑过同样的纸叶,现在它就在自己的手里,这件信手的涂鸦,成了自己第一个可感知地属于自己和父亲的链接。
“崇一,谢谢。”
“我们之间也要说谢谢吗?”
“要的。”景彦演沿着折痕将纸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揣到口袋里,又立即摸出来展开面向陆崇一,“崇一,这是第一件我拥有的属于我父亲的东西。崇一,谢谢你。”他的声音带着喜悦的颤音。
“嗯。”陆崇一俯下身在景彦演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闭眼道,“我无意中发现了你父亲的东西,又替他交到了你手里。”他趴在桌上看着景彦演道,“算不算你父亲把你交到我手里?”
“切。臭屁!”景彦演揉了揉眼睛,将纸叠好放回了口袋,挑起陆崇一的下巴,“什么你父亲,你父亲的。父亲就是父亲。”
“意思是.......我官方盖章咯?”
景彦演捏着陆崇一的下巴左右摇了摇,“是——”
“晚上搬去你那儿?”
“嗯。”景彦演抱住陆崇一的腰,将脸贴了上去,屏幕上父亲的笑中仿佛也多了些欣慰之意,“那瑟希,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我也谢谢你。”
—— 景彦,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
**
晚饭后,几人准备好已经上了车,陆崇一又跳了下来,“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了。”
“你不陪我吗?”
“这么黏吗?”陆崇一捏了捏景彦演的脸,又笑着看向驾驶位上的裴誉,“出发吧,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们。”
沟通了几句之后,亮着尾灯的车就驶出了大门,陆崇一小跑着追出一段路,一直等到车灯完全看不见,他才独自踱步返回了小白楼。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应该很期待见证景彦演的‘新生’,却为何临时跳了车。
坐在台阶上,陆崇一仰头看着深蓝的天空,心里很空,既不完全安定,也没有所谓混乱一类的东西,就是——空空的。
大概是不想再看到裴誉波核里分享的画面吧,虽然中心容器修复好了,这个顽疾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个含义不明的倒计时在两人前面。
虽然,陆崇一憎恨管理局对景彦演所做的一切,但是,一定程度上,那个‘结’拉住了景彦演,不然在那种长久的折磨下,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有破碎的时刻,彻底妥协的时刻。
命运真的看不透,不到最后,你总是不能确定,它给你的不好是不是真的不好;给你的好是不是又是真的好。
好像一切都是它的游戏一样。
陆崇一吸了一口气,抱着手臂搓了搓,皮肤上已经沾染了夜晚的凉意。
他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起东西就去了景彦演的房间。
躺在景彦演的床上,手滑过景彦演睡过的床单,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捂着脸仰躺了下去,眉头越收越紧。
—— 好想景彦他现在就在身边,在他身上疯狂地发泄一通。
越想越是压不下去,白天也是,明知道景彦讨厌在公共场合那样,还是控制不住,简直就跟野兽发......
是不是到追星期了?这样没有缘由地不能自已,很像了,但是自己一般不是这个季节啊。
他起身走到门边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上没有追星,要是在追星期以自己这样的反应,早都满脖子的追星了,看来不是。自己的周期一向是稳定的。
或者是小别的缘故吧。
镜中逐渐浮现出了景彦演的模样,□□,一副欲……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难受。
他冲了一个冷水澡才冷静了下来,在桌边一直坐到天色深得几乎将一切都吞没的时候,手机铃声终于响了。
来电的是裴誉。
“怎么样?成功了吗?”
“不行。”
“不行!”陆崇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不行。”
难道自己的推测错了吗?
“可以抓取,但是无法引入,苏尔说感觉到在被排斥。具体的回来再说吧。”
“嗯,好。景彦呢?他怎么样?”
“他?”裴誉顿了一下,道,“不知道,车上睡觉呢。”
“哦。”
排斥?腔床的自我保护吗?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完全靠随机,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