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望着他，突然觉得特别难过，为杨照成难过。

喜欢她这样的人，很辛苦吧。

阿妹抹了一把脸，努力笑了，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

“嗯，我们一定会一起上大学的。”

还好她熟练，熟练地骗着杨照成，也骗着自己。

汤少洲没眼看，他最近刚分手，看不得杨照成天天秀恩爱，破了一把冷水，“你都保送了还在学校干嘛，看到你就烦。”

杨照成言简意赅的气人，“谈恋爱。”

他们吵架这功夫，程歌又掏出平板办公。她保送了清华，已经开始在公司上班了，平日约饭也少，今天是杨照成保送名单下来了才露面。

方方已经点好了餐，给程歌倒了水，程歌道谢，问杨照成，“前两天峰会上遇到叔叔，听他的意思打算让你出国去，你要留在国内，商量了吗？”

杨照成随意捏着阿妹的手指尖，笑容骄傲，“清华北大他们都看不上？国外难道是有金子吗。”

程歌无奈点头，“”那也是，如果按你之前的打算当dancer，他们是肯定要送你出国的，不过清华的物理系，很有含金量。

阿妹问，“你以前打算要去当舞者吗？”

杨照成还没说呢，汤少洲笑起来，“他初中就拿了全国青少年dancer第一名，那会就整天吵着要当专业舞者，还别说，这习惯倒是坚持到现在，今年可以报名全国dancer了，大少爷，采访一下你，有没有信心拿冠军。”

杨照成白他一眼，“就你话多，我要是参赛，肯定是冠军，不过本少爷做什么都第一，我以后不去当dancer是他们的损失。”

汤少洲笑，“看来物理学又要来爱因斯坦了。”

杨照成哼笑，“我干嘛要学他，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大家都想起来，大少爷的中二病啊。

只有阿妹安静望着闪闪发光的杨照成，想起来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杨照成问过她，“以后想要去做什么？”

阿妹对未来的想象是空白的，她当时正在做物理题，被压轴题的电磁弄得头脑发晕，她回答的敷衍，“我要成为很厉害的物理学家。”

她没想到杨照成会听进去。

炎炎六月，阿妹的手指冰冷，冷到心里，她突然特别恐慌，她承担不起杨照成的未来，她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

杨照成给的爱太多太满，他们有爱到这个程度吗？

阿妹看着杨照成意气风发的侧脸，她觉得视线模糊，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

直到杨照成喊她，阿妹才清醒过来，“怎么了？”

杨照成认真看着她，“今天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阿妹努力笑了笑，说很蹩脚的谎言，“我就是饿了”

方方笑了笑，“我去催一下。”

阿妹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一直到关上门，阿妹还能感受到杨照成的视线。

她几乎是仓皇而逃。

方方扶着她，她对阿妹说，“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吧”

阿妹突然就抱着她，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被爱的承担不起，想爱的不敢往前。

她们两个人躲在外面，抱团舔舐着各自的伤口。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他们的世界只有一片雨淋淋的窗口，只有看到阴沉沉的世界。

吃完饭阿妹没回学校，她说又困又累，想去别墅睡觉，自从她搬出去以后，杨照成怎么说阿妹都不轻易跟着他回去，这下阿妹主动，杨照成自然高兴极了。

“我就说你肯定是这两天熬夜太狠了，回去让医生给你好好看看，要是真的骗我真的要狠狠罚你。”

车里暖和，车窗上淋湿的世界，里面只有她和杨照成。

车经过学校，阿妹看到熟悉的两个人影。

她心里的侥幸的石头轰然落下。

她果然得不到上天的眷顾。她所拥有的都是拼了命争取来的，如今还是有人要来撕扯。

她是贱命，可杨照成不是，他不该也不能看到那肮脏的世界。

阿妹突然搂住杨照成的脖子，笑容甜蜜又难过，她眨眨眼，吻上杨照成红润的嘴唇，“这样惩罚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