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在心里啧啧感叹,这娃的头发倒是不像她。
搓洗一阵后温暖柔和的热流冲在头上和身上,很快洗的干干净净。
虞承瑾听见她的出声示意,扶着浴盆垫脚出来。
冷暖暖立即换了干毛巾围在他身上,三两下擦干净水珠,顺手给他换上了软乎乎洗干净的睡衣。
不熟悉的母子俩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从浴室出来,冷母早已把磨的破洞的裤子缝补好的看不出来针脚。
抬起老花镜看到这个新的小孙子洗的小脸红扑扑的,软软呼呼,老太太那颗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连眉眼都笑弯了。
“快给他领回屋把头发吹一吹,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老太太摸了摸小鱼的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一边对女儿叮嘱道。
末了盯着那快垂到腰处的发梢,老太太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头发怎么留的这么长,等有时间了给他剪一剪,以后洗头发也省事……”
冷暖暖牵着袖口还有点湿润的小鱼往乐乐的房间领去,路过虚掩的房门,指着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里面有乐乐的玩具和书本,只要不弄坏,随便折腾。”
没走两步,她侧身指了指靠近玄关旁的门,门上还贴着半张没撕干净的卡通便签:“那间小的房间是我的卧室,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推门喊我就行,我的门从不反锁。”
然后又回过身来,指了指挨着乐乐房间的另外一间门外挂着上半扇正红色月季花纹门帘的是姥姥的房间。
虞承瑾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去,把三个房间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乖巧点点头,声音软乎乎道:“记住了,娘亲。”
冷暖暖猝不及防听到娘亲两个字,头发瞬间窜上来微妙的发麻感,浑身透着不自在。
她轻咳一下,故意摆出严肃的模样道:
“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虞承瑾瞥见母亲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当下心尖一紧,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规矩要嘱咐,他绷直了小身板全神贯注等着训话。
“以后不要叫我娘亲。”
这话音刚落,虞承瑾好不容易洗澡才憋出来的一点血色瞬间褪下去几分,黑眼珠里浮起一层慌张的水汽。
冷暖暖见状又赶紧开口往回找补:
“诶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这里都是叫妈妈的,娘亲这个说法有点”
她卡壳两秒,搜肠刮肚找了一个容易让人理解的词,眼神四处乱飘:“就是有点太古老啦,旁人听到你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会笑话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咋的,面对这个明明和皮猴乐乐长得一样的脸,可她却有点不敢面这个古装娃那张正经兮兮,十分沉稳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脸色。
让他喊自己妈妈,莫名就有点挂不住脸的羞耻感。
顿了顿,她也觉得有点羞耻,不知怎么的又鬼迷心窍的临时补充了一句:“或者你要实在干喊不惯,也可以喊我mommy。”
这还是之前乐乐经常有事儿没事儿学了几个英文就冲她瞎显摆,成天挂在嘴边蹦的词。
虞承瑾没有听懂后面的那个词语,但前面的话他都听懂了,原来母亲不是要赶自己走,悬在空中的心落回原处。
又恢复了乖巧的神色。
张了张嘴,慢半拍的把新的称呼咬的清清楚楚:“好的,妈妈。”
推开以后虞承瑾要常住的卧室,屋里已经收拾的清爽。
床铺甚至已经换了新的印着小熊图案的新床单,被罩也是同一款,凌乱的桌子上也简单归置整齐,都擦了一遍。
虞承瑾的目光环视一圈,又重新落回到桌子上,上面放了一个藏青色,方方正正像个装满了东西的小包袱样式的东西,还有两条宽肩带,金属的拉链泛着银光,拉链旁边还有一个毛茸茸可爱的蓝色小鱼物件。
冷暖暖顺着小鱼直勾勾的视线拉着他走过去,然后把书包拿起来,顺带还有旁边放着的一块电子手表。
转身递到他跟前晃了晃:“这个就是你的新书包了,明天你就要上一年级了,上学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就是你和一堆同龄小孩坐在一起学东西。”
虞承瑾眨了眨眼睛,当即认真乖巧点头,小身板端正的站着。
见小鱼点头,冷暖暖本还以为自己要多费些口舌,顿时松了口气。
于是她由牵着他的小手凑到书桌上,放在书包一侧的金属拉链上,教他怎么顺着拉链轨道打开书包,又把书包里的文具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教他认识。
虞承瑾感受着母亲温暖细腻的双手,那股暖劲儿顺着相贴的手一路淌到胸口,连先前悬着的那点紧张不安都烘散了。
冷暖暖不知道小鱼的内心动作,示范了两次后见他郑重的点点头,就知道他学会了。
于是,她把书包里铅笔橡皮作业本,还有一个保温杯都按照上学的标准一一备齐拿了出来。
摊在桌子上挨个教他指认:削的尖尖的可以用来写字的铅笔,白白胖胖可以用来擦除铅笔字的方正橡皮,印着田字格用来练字的作业本。
虞承瑾原本睁的很圆的眼睛再次放大,眼尾透着点不可置信的差异。
目光落在那块看起来软乎乎像奶糕的橡皮上挪不开。
他三岁便开始启蒙描红练字了,要是落笔错一画,只能整张宣纸揉掉重新写,哪儿能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奇妙物件,写错一个字只需用这个橡皮擦两下就能立马消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