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甲素来持重,本不愿当众耍花架子给人博乐。
何况,方才王爷眼睛里那点极淡的不悦他早看在心里,只是阿乙啥看不出来。
只绷着一张冷脸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待命令。
可旁边的阿乙着急的眼睛都快冒火星子了,眼风飞来飞去不停的对大哥递过去眼神。
恨不能直接上手帮他把剑从鞘里拔出来。
虞敬翊哪能没看见乐乐捏着小鸟的翅膀,小脸都是纠结鼓成小包子的模样。
这孩子心性野的像脱缰的小马,光瞧阿乙这一手或许还勾不到他的痒处,清楚必须给他下最后一剂猛药了。
于是他暗中向阿甲递过去一个眼神。
得了王爷暗中的明确指令,阿甲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
只得硬着头皮在院子空旷的地方走了走。
在阿乙几乎亮起来的兴奋目光下,只听到铮的一声清响。
寒芒擦着剑鞘滑了出来,动作利落的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随后剑尖轻点地面,剑身弯出一个弧度,他借着反作用力旋身腾空,手中长剑的剑光顺着旋身的力道铺开,在半空中扫出一片银辉,把远处老树的花朵齐齐斩断,旁边的叶子却完整无缺。
末了,他手腕翻转剑往回收,又唰的一下滑剑鞘里,一连串的动作快的似乎只是眨个眼的功夫。
等他回到王爷面前,他身后的花瓣才飘然落在地上,叶子还在树上微微晃动。
冷乐乐摸着手里的小鸟,本来还在想算了吧。
哪像他又看到这个大哥哥耍了一个这么酷的剑法,立马把刚刚的想法一股脑抛到脑后面去了。
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炫酷画面,眼睛亮的比晃眼的琉璃灯还要亮。
小脑袋里还在不停的转着小算盘:这个叔叔就是想要他给他当儿子而已,毕竟他是天下第一聪明加天下第一小帅哥。
抢着让他当儿子的人排队从村里排到三里之外,叔叔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可要是没有经过妈妈和姥姥点头,随便在外面认爸爸的话,回头姥姥和妈妈知道了一定把他的小屁股打的更肿,那可亏大了呀。
他也很难办呀!
转着乌溜溜的眼睛,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
突然,他福至心灵,小胸膛一挺,字正腔圆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之前他在心里默念了百八十遍的英文:
“Daddy!”
这是他之前在幼儿园跟着别的小朋友随便学的零碎英文,翻来覆去就会个yes,no,就是daddy,mommy这几个好念的词。
喊这个就不算啦!
反正他没有叫爸爸!
既能哄的这个叔叔让大哥哥教他飞来飞起的功夫,也不算违了妈妈和姥姥的意思。
等以后学了这个飞来飞去的功夫,就算以后闯祸了,妈妈和姥姥也打不着他!
他可真是个全天下最聪明的小机灵鬼啊!
虞敬翊听到这两个字奇奇怪怪的发音,虽摸不准是哪儿的乡野俚语,可音调和爹爹也差不离。
总算盼着这个小崽子不再喊一口一个刺耳的叔叔刺他的心了。
攒了好几日的沉郁散了些去。
到底是没有见过他,不肯认人,认生也正常。
如今乐乐松了口,已然是个好的开头了。
后面的事情再一步一步的来吧。
虞敬翊嘴角上扬:“乖”
旁边的阿甲和阿乙相互对视一眼,尤其是阿乙心里犯嘀咕:小主子的称呼有些奇怪。
可看王爷舒展的眉头,满目慈爱都快溢出来,也便不再有疑问。
“叔,不,爹地,以后他肯定能教我武功了吧,咱们拉钩,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冷乐乐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
突然不甚熟练的喊出来爹地。
刚刚因看了两个大哥哥的飞来飞去的功夫还有剑法,看的热血上头才喊的那么顺嘴。
现在那股热血下去了,回过神来喊那两个字,让他耳尖悄悄泛了点热意。
连后颈都莫名窜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虞敬翊看着面前的小崽子的异样,心里升出一丝酸涩,伸手摸了摸乐乐扎手的寸发,又捏了捏沾了点灰的小脸蛋,语气稍稍温软了些叉开话题:
“瞧瞧你在外面疯跑了一整天,身上全是草屑泥土还有墨渍,都成小花猫了,再想学也不差这一天,一会儿好好泡个热汤,累困了就早点休息。”
话音完,便朝婢女吩咐:“准备热汤给乐乐沐浴。”
冷乐乐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即皱着小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臭了,小脑袋顿时点头像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