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也许不够保险。”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她见面。而且快要月圆了，他总忍不住想找寻她的气味。那是狼的本能，他恨这个，但又无法抗拒。

“现在这东西多少钱？”西尔维亚仔细端详着那泛着光泽的黑色鳞片，担心她没有给他足够的资金，她知道他的那份工作工资微薄。

“你给我的加隆足够了。”莱姆斯似乎明白她心里所想似的，宽慰地笑笑，“九十加隆一盎司。”

“梅林啊，又涨价了！”西尔维亚惊讶地叹道，“那个老滑头，漫天要价。”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把蛇皮仔细收好。

“那么，”莱姆斯局促地摸了摸鼻子，“我送你回家？”

西尔维亚今天真的累坏了，本该直接幻影移形回到公寓。但她怎么能够拒绝这样的请求呢？于是她矜持地点了点头，没有让自己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尽管她耳尖的颜色已经无处遁形。

暮春傍晚，天还亮着，空气里有已经有了凉意。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麻瓜匆匆掠过，偶尔有一辆夜班汽车呼啸着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他们并肩走在伦敦夜晚的大街上，莱姆斯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西尔维亚盼望着他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你刚刚等了多久？”还是她先开口了。

“没多久。”莱姆斯含混地答道。

“真的？”她狐疑地问道，她明明看到他刚刚轻轻跺了跺脚。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大概……一个小时。”

西尔维亚倒吸了一口气：“一个小时？”

“书店下班比较早，”他温和地笑着说，“我知道你很忙。”

“梅林啊，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她有点心疼地小声说，“你怎么不去旁边的餐厅坐着等？这太累了。”

莱姆斯抿了抿唇，小声道：“万一错过你可就不好了。”

西尔维亚的心脏立刻没骨气地重重一跳。莱姆斯·卢平总是能以一种无辜而真诚的表情说出一些调情的话。尽管西尔维亚知道他并无此意，但她还是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好转了话锋。

“对了，书店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莱姆斯说，然后大约是觉得自己这几个单词太敷衍了，又补了一句，“老板让我和罗莎负责古籍区的整理。”

罗莎，听起来是个女生的名字。但莱姆斯神色坦荡，西尔维亚觉得自己不能够这么小心眼。

“听起来很适合你。凤凰社那边呢？”

莱姆斯的脚步明显一顿，偏过头，结结巴巴地开口：“可能下周，呃，我会去一趟狼人部落……”

“很好。”西尔维亚皱起眉，“看来这一次我又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

“不，西尔维亚……我本来就是打算告诉你的……”

她恨这样挤牙膏式的对话：“是么，难道不是因为我先问了你吗？”

“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告诉你这个的……”

“你没有。”

“我只是怕你担心。”

“你只是在狡辩。”

西尔维亚开始赌气一般地向前走，虽然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任何身份去为这种事生气——他们不是恋人，他甚至没有正式答应过什么，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还好好地糊着呢，她凭什么？

“也对，毕竟你早就决定好了，不是吗？有什么必要告诉我呢？你从来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是不是？”

“不要生气，西尔维亚，”莱姆斯追上几步，轻轻拉住她的胳膊，“我真的要告诉你的，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开口的时机……”

西尔维亚斜睨了他一眼：“开口的时机——下辈子吗？”

莱姆斯笑了一下，在她的瞪视下他立刻摇了摇头：“现在。”

西尔维亚抱着胸看他，莱姆斯一五一十地说着：那个地方在诺福克郡，幻影移形过去其实不远的。邓布利多教授需要我，我是最合适的。至于格雷伯克，他不一定在那里，在的话我也能应付。我已经去过几次了，不会有事情的，西尔维亚。真的，也许很快就能回来，不要担心。

他的反省结束了，温柔地注视着她。他们走到了公寓门口，那是一栋老旧的红砖建筑。路灯闪烁着，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西尔维亚吸了吸鼻子。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没有生你的气。”西尔维亚闷闷地说，别过脸去。

莱姆斯抿唇微笑起来。他知道她在生气，可他却因此感到一种隐秘的雀跃，她在担心自己，所以撇开头不去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呢？”

西尔维亚立刻不甘示弱地抬起头，直直地撞进他的目光里。榛子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有她模糊的倒影。

对方眨了眨眼，将她的手拉起来，将一块榛子巧克力放在她的手心。

“我真讨厌你。”西尔维亚恶狠狠地咬下一口巧克力。榛子和可可的香味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眯了眯眼。

真抱歉，莱姆斯想这么说，可我爱你。但他只能够说出来前半句。

“我可没那么宽容。”西尔维亚嘟囔道。

莱姆斯真诚发问：“那我该做些什么来弥补你呢，女士？”

西尔维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还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夜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看起来年轻了，看起来快乐了，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男孩。

她禁不住微笑起来：“罚你明天接我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