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质问，路寒云冷笑一声，用力将剑刺的更深，寒声道：“你来假扮他，一点都不像。”

“告诉我，他在哪里？不然我杀了你！”

自己的伪装被捅破，“时暮雪”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他在哪里吗？路寒云别天真了……”

一想到这副皮囊下究竟是谁，路寒云只觉得恶心，不等他回话，便伸手将人拉过来，另一只空闲的手灵力汇聚，一掌击在“时暮雪”的胸膛，寒声道：“既然如此，你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随着一声惨叫，天道的分身在他强悍的灵力下化为灰烬。

路寒云收回剑，抬头望向那团飘过来的乌云，直觉告诉他，时暮雪会在那里。

一个闪身到乌云之中，还没稳住身形就被上方散下来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路寒云支着剑站起身，直直面对乌云，这里面有时暮雪的灵力，虽然微弱，但他能感应到，那是时暮雪的法术痕迹。

抬手化开一道护身结界，从腰间的乾坤袋中翻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挥出，“破。”

“砰”的一声，聚拢的乌云被符纸炸开。被炸开的云竟分散在四周隐隐形成一个门的形状，路寒云知道，这是天道邀请他的意思了。

抬手落在门上，刚要推开，神识中便传来一声遥远的呼唤，“不行！你不能进去！！！”

那是时暮雪的声音，尽管微弱，尽管虚无缥缈，路寒云还是知道他的意思。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吹起的阵阵烈风吹起他散乱的墨发，却吹不走他眼底的不安。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顿了顿，长舒一口气，仍然选择抬手推开了那扇门，任由细碎的话散在风中，“对不起，如果这是可以找到你的唯一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咔嚓”一声，门随风关上。

路寒云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杂乱的心绪。比起眼前的场景，先一步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有什么东西拂过脸颊，凉意入骨。

路寒云用指尖拂过自己的脸，是雪花。

他这才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场景瞳孔骤然一缩——

漫天大雪中，时暮雪和天道纠缠不下，双方身上都沾满血迹。时暮雪的看上去更严重一些，鲜红的血液彻底染红他的白衣，几乎从腰部开始，他的下半身衣服已然成为血色。

不仅如此，他的脸上也有剑痕，渗出血的皮肉上是干涸的血迹。

可他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依然不放弃地和天道拉扯，剑招狠厉，生怕不能将天道碎尸万段。

而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此时满是愤怒，眸内更是压不下的恨意，恶声道：“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他便催动灵力开阵将天道困死在自己的阵法之中，本就处在暴雪中的落花台彼时电闪雷鸣，如同一只埋伏已久的恶兽，没有理智，只想吞噬一切。

这样的时暮雪，他没有见过。

路寒云心底无端生出一丝害怕，这样失控的时暮雪，他没有见过。

心底震撼的同时，也知道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便想着去阻止他。

谁知，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时暮雪肩膀的时候，竟径直摸了个空。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才没有摔倒在地。

怎么会？

路寒云低头一看，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灵魂状态。

与此同时，空中传来天道肆虐的声音，“路寒云，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那就做好你的准备。”

“我可事先说好，结果不满意，我不接受退回。”

路寒云蹙起眉头，扬声道：“你少玩这种把戏，他到底在哪里？告诉我？”

话一说出口，了无回音。

他知道天道不会回答自己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进入天道的陷阱，气得跺了一下脚。

“该死。”

回头打量一番来路，哪里还有门的影子？意识到自己暂时被困在幻境之中，偏偏还无可奈何，路寒云的气无处可出，只好随意挥出一掌灵力以此来发泄不甘。

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好心绪，既然如此，就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了。

毕竟他心底的疑惑，需要一个解开的契机。

抬起头来，此时落花台的暴雪已经停下了。留下的，只有时暮雪一个人的身影。

天道……死了吗？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不等他思索出答案，就听到“哐当”一声，只见时暮雪扔在霜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像是累了，走的极慢，嘴里不断呢喃着，“我给你报仇了……不要害怕了……”

盯着那个缓慢的身影，路寒云一眼看出他瘦了，一阵风吹过，竟将他吹歪一步，幸好他走的慢才没被吹倒。

路寒云心里一坠，下意识抬手接人，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触碰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拖着瘦弱的身体一步一步前行。

他不知道时暮雪要去哪里，只能跟在他身后。那么瘦弱的身体，风一吹就倒，杀起人来倒是毫不手软。

路寒云不由苦笑一声，只觉得那个背影孤寂的很，他心疼的一塌糊涂。

不知跟着时暮雪走了多久，他才停下。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不远处的时暮雪蹲下身子，没有用灵力，用那双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扒开附在落花台上的积雪。

路寒云走近他，看到他扒出来的人是谁，震惊的更是说不出话。

时暮雪从雪里扒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因为是灵魂体，时暮雪看不到他，他做着他想做的事情，将“路寒云”从雪中抱出来，轻柔地抬手扫开落在他身上的血，干涩的喉咙吐出轻柔的话，“我已经杀了他了，你不用怕了。”

此时此刻，饶是路寒云再傻都猜到这是前世。

所以，这是他死之后的事情……

想到这里，路寒云的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偏偏这个时候，时暮雪的话字字如刀刺骨，硬生生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