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一下,道,“他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贬低的话语在此刻暗藏了短暂的欣喜。
“我猜你应该问了我这次秘境试炼的事,想知道答案吗?”
林瑜无可无不可,这件事从来不是她想不想听,而是胡锦桃想不想说。
胡锦桃继续道,“是因为我想在里面找到一条蛇。”
蛇?秘境?听到这个生物,林瑜无可避免地响起了山洞里遇到的那条,它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离开那里后,她仍不时地梦到它。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抬头冲林瑜笑了笑,眼神却透露着哀伤,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那里的百姓生活安康,幸福,但有一天来了个外人,他蒙骗了君主,在他的统治下,百姓苦不堪言,甚至修炼邪术屠戮百姓。
“在这个国家里,还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在一千年前,这个国家因为受天意庇佑,开始有神女降临,守护一方太平,传说中神女无所不能,可呼风唤雨,与万物沟通,亦可复活死人,但有一天,神女突然消失了。”
“有一个叫做小溪的孩子,为了给父母报仇,也为了让国家恢复往日的平静,开始外出寻找神女。”
“在神殿的壁画里有一种奇异的蛇,它守护在神女身旁,随着神女离开,它也离开了,于是,小溪认为如果找到这条蛇,或许就能找到消失的神女,某一天,小溪得知了蛇的下落,想要去找,但却无功而返。”
故事讲完的那刻,屋子陷入一段时间的寂静,平日闹腾的小人参也不说话了。
林瑜至始至终都像一个看客,她觉得这个故事漏洞百出,提出质疑道,“如果神女不存在呢?如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她这么强大,又怎么会突然消失?也可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形容她的词,都是夸大。”
胡锦桃眼神坚定,反驳道,“不,神女是存在的,但即使找不到神女,小溪仍然会复仇。”
她眼底里闪现过复杂的神色,“林瑜,不记得过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的痛苦就是来源于遗失的记忆,失忆或许是命运对你的厚待,如果强求,可能会伤人伤己。”
这些天胡锦桃的试探被林瑜看在眼里,从她嘴里听到自己失忆的事,觉得也很正常,玉霄山上个个都是人精,打听了这么多,连这件事都推理不出来才不正常。
“故事中的小溪非要复仇难道不是强求?”
胡锦桃哑言失笑,是啊,她连自己都劝不了,又怎么能劝得了旁人?
夜幕降临,残月孤独地高悬天边,不时被黑云掩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不闷,倒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林瑜站在屋檐下,她闻到了雨的气味,抬头仰望夜空,一滴水珠落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雨来的又急又猛,街上的行人避无可避,只能用衣袖勉强遮住头顶,逃往家中。
倒也有人因跑得太快,而摔了个四仰朝天,不等别人来看,他就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往家赶,一声痛呼也不曾从他的口中发出。
林瑜倚靠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有那么好笑?”
江宴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眼里满是困惑,一件可能每天都会在人间上演的事,也能让她感到开心吗?
这些日子,他渐渐适应了业火燃烧带来的痛苦,也学会了用灵力暂时压制它,下地已经不成问题了,虽然有时它仍能让他痛不欲生。
“难道不好笑吗?”
林瑜脸上仍挂着笑意,眼里的光似乎比星河还要璀璨,但同时也刺眼,刺得他有些不敢看。
江宴生沉默了一下,看向雨中,“我以为你在担心明日的比试,没想到你在赏雨。”
“两者并不冲突,就像我害怕半年后死在你手里,可我现在又在救你。”林瑜沉吟道。
一阵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江宴生轻咳了几声,脸色的苍白衬得他弱柳扶风。
林瑜下意识直起身子,轻拍他的后背,紧张道,“是不是穿得太少了,快回屋吧。”
江宴生握着林瑜试图扶他回去的手,轻垂眼帘,“我好久没出来了,想在外面再待一会。”
或许是江宴生此时太虚弱了,林瑜抿了抿唇,心软了一瞬,在屋里闷久了确实不好,但贴在她手背上的手却又实在冰凉,“我去给你拿件衣裳。”
二楼,推开门进去,林瑜径直走到衣箱旁,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她往下摸索披风,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一个镜子也被带了出来,掉落在地上,放出清脆的响声。
担心镜子摔出裂纹,林瑜弯腰去捡,伸手将镜子拿起的那刻,猛地迸发出白光,随后开始显现出画面。
里面的场景断断续续的,有些模糊不清,林瑜想着这是江宴生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动的好,正要放回原位,但在里面看到自己的身影后,放回去的手顿住了,镜子里的自己正挡在江宴生的身前,替他抵挡天劫。
之前树林里的那个人就是死在天劫下,也就是说我会为了他而死吗?
林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精神,死可以,但为了江宴生牺牲自己,听上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估计是什么高深幻术,她肯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