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幻觉,那不就是庾择谙有病?
孟予道:“蛊毒尚未出现,但我们可以先查查蛊毒的治疗方法,届时也能第一时间救治阻止。而且,若庾娘真了解这种蛊毒,或许她知道蛊毒的研制方法和条件,还有需要的药引,这对我们寻找也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焰昭恍然。
孟予沉默两息,问:“优伶阁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在哪吗?”
焰昭答得有点牵强:“就是……类似于一个酒馆,在镇中心,热闹的那块。”
酒馆而已。孟予想着,莫不是那夫人的丈夫是个酒蒙子。
焰昭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孟予往前走向街道:“优伶阁。”
“啊?”焰昭跟上去,“夫人,你忘了你成亲了吗?要是让城主知道,我就完了。”
孟予停下脚步,“那地,不是简单的酒馆?”
焰昭没吱声。
孟予试探问:“不会是什么寻欢作乐的地方吧?”
焰昭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就是……青楼。”
孟予侧身:“带路吧。”
焰昭急了:“夫人,您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不合适吧?”
孟予解释:“如果庾汌是庾择谙的幻觉,那他就是最有问题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弄清楚他。”
顿了顿,他补充道:“至于慕城主那边,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会知道?”孟予侧目瞥他,“还是说,你打算事无巨细都往极寒城递消息?”
焰昭被这话噎住,半晌才闷声道:“那倒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孟予说着,拽着焰昭的肩侧垂下的绸缎往前走去,“我们的目标是查清毒源,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沿街而行,越往镇中心走,行人渐密,拐过一条巷口,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三层楼阁矗立在街心,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排红灯笼,白日里也点着,楼前车马往来,隐约有丝竹笑声从里面传出。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漆金三个字——优伶阁。
二楼过道,一道门被“砰——”地踹开,偌大的声响惊得床上两人惊呼出声。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小畜生。”里面传来一道被打断后极其暴躁的声音。
庾择谙大步踏进去:“城南饭馆,你夫人临盆难产、九死一生,你却在此处寻欢作乐、苟且荒唐,袁富贵,当真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袁富贵是清枫镇有名的粮商,家底殷实,在地方上颇有几分气焰。
“祖宗啊!”鸨娘跟着跑进来,鬓边簪着绢花,连忙向床上的人赔罪,一边拽着庾择谙想将他拉走,“都说了袁公子在谈生意,有什么事楼下等着不可。”她对几个姑娘使眼色,“你们怎么伺候的,还不快拉走。”
姑娘们上前一边拽一个。
庾择谙没想伤到她们,所以挣扎动作没多大,“谈生意谈床上去了?”
袁富贵穿好裤子便一把掀开床帘,简单的白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脸不悦:“都滚开。”
姑娘们下意识松开手。鸨娘堆着满脸谄媚笑意上前打圆场:“袁公子,是我们看管不严,我这就把人赶出去……”
袁富贵一挥手将想上前来的鸨娘拐一边去。
“妈妈!”一众女子惊呼着上前搀扶。
“妈妈,你没事吧。”
袁富贵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庾择谙,你他妈多管闲事管老子头上来了?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多了。”
庾择谙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夫人刚为你诞下孩儿,正在城南静养,你该去探望照料。”
袁富贵气笑了:“这他妈点小事来打断我?你要看不下去你带回去养啊,那贱人和那个小蹄子,你全他妈养了啊!”
庾择谙冷声道:“袁富贵,我好心来提醒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袁富贵高声打断:“老子需要你提醒?你他妈又是什么好人?一个疯子,整天和空气说话,全镇除了你谁不知道你哥死了三年了!”
庾择谙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围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下一秒,庾汌握住庾择谙的手,轻轻拍了拍。
“忘了娘怎么交代的?别疯玩。”
庾择谙才忍住没有直接动手。
鸨娘连忙上前,“袁公子,这可不兴乱说啊!会出人命的!”
清枫镇谁人不知,庾汌三年前就死了。但也深知,在庾择谙面前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可袁富贵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一把推开上前劝阻的鸨娘,嚣张至极:“你等着,你的账我一会在跟你算。他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来,打死我啊,庾择谙,你怕不是忘了,你娘因为你,欠了多少银子吧?她治病赚来的钱全被你霍霍完了!就为了一个死人!”
庾择谙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哥没死。”
袁富贵仰头大笑起来,“没死,哈哈哈,毕竟,是尸骨无存。”
庾择谙抬眸。
随着一声惨叫,在鸨娘和姑娘眼前,袁富贵从二楼摔下一楼大厅,一张酒桌被砸得四分五裂。
姑娘们吓得喊着:“打起来了!管事的,这里打起来了!”
“不得了了,今早刚换的新圆桌啊!”
“妈妈,护栏也是真的坏了!”
满厅之人惊慌尖叫,场面瞬间混乱。
庾择谙揉了揉关节:“哥,我也不想动手的,但他在说你的坏话。”
他翻下护栏,稳稳落地,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按包间边上的护栏上。
这时,庾汌的指尖轻搭在庾择谙的肩上,声线低柔缱绻:“择谙,他这么说我,我好难过啊。”
手中凝聚出一把匕首,庾汌将它递到庾择谙手心,随即抚上他的手背,替他握紧。
在他耳边低声蛊惑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