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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N.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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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辉笑着说:“行行,我的错我的错,我一抬头你俩进来了,差点还没抓住……也没什么事儿,就跟你俩说一声,水管出问题了,这片的供水你们也知道,下午修是修了,但好像又出问题了,你们回去看看,要是没热水了给我发消息。”

季泽予点头:“行,谢了辉哥。”

“没事儿。”

一回去季泽予就进了浴室打开淋浴放水,有热水,立马就喊石岚先洗澡。

石岚应了一声回卧室拿换洗的衣服,季泽予擦了手正要出来,结果被抱着一摞衣服站在门口的石岚挡住了。

季泽予低头看了一眼,石岚不仅抱着他自己的睡衣还有季泽予的。

“阿岚你这是……”

石岚看着季泽予,咽了咽口水说:“一起洗吧。”

季泽予半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了半天,两个人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但是石岚提出来还是第一次。

水冲在两人身上冒着热气,石岚的头发散开沾在了白皙的肩膀上,水雾升起,季泽予抬手拂过石岚的眼睛,哑声说:“宝贝儿,你眼睛上沾水了。”

如果是前段时间季泽予估计早就忍不住了,但前几天的自己不在正常状态,能说是精力超常旺盛,今天早上恍惚着回想才发觉好像有些过度,但这种事情食髓知味,明知道过多不好也忍不住。

石岚知道季泽予在想什么,笑了一声,低声说:“你不是帮我擦掉了吗?”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过去头抵在石岚的肩膀上:“别勾我了宝贝儿。”

两人贴得近,石岚低声说:“谁勾你了……”手却不动声色地抬了起来。

季泽予倒吸了一口冷气,呵着气叫了声“阿岚”,结果尾音都飘了。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季泽予的手从石岚的腰间挪到了后脖颈上,水汽越来越多,也沾在了他自己的眼睛上,他挑起石岚眼前的碎发别在了耳后,抓着对方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凌乱的呼吸声和水声掺和在了一起。

石岚稍微离开了些季泽予的嘴唇,说:“予哥,我说过,在我这里你不用克制……”

话没说完就又被堵住了嘴,一个澡仓促地洗完,季泽予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了一条浴巾裹在了石岚身上。

两个人倒在了床褥间,石岚仰起了脖子,空调的风被季泽予调小了,偶尔吹出来的一点风扫过脖子,划过了锁骨,石岚打了个颤。

下午刚下过雨,两个人走的时候没关紧窗户,雨点飘进了靠床的书桌上,桌面上还有遗留的水珠,桌子摇晃了一下水珠就顺着倾斜的桌面不堪一击地从桌角夹缝里流了下来,洇湿了浅色的床单,留下了水印。

季泽予弹了这么多年的吉他手指上全是茧子,他亲了亲石岚,问了句:“难不难受?”然后又接着去咬对方的脖颈。

石岚没说话。

季泽予抬起头问怎么了,石岚手一直揽着季泽予的脖子,说:“你上次不是这么问的。”

季泽予愣了愣,短暂回忆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低头咬上了石岚的嘴唇:“喜欢吗?”

石岚收紧手,把季泽予拉低了些,凑在他耳边说:“喜欢。”

空调就算被调小了也一直在鸣响,大概是开的时间长了,声音越来越大,石岚攥紧了床单。

不仅是因为今天下雨,顶楼本来就潮,桌角的水珠好像掉不完,被月光照在墙上的影子一直在乱晃。

热空气徘徊在卧室内,深醉其中,无法自拔。

散尽之后床边上的水印已经快被空调吹干了。

******

季泽予洗完澡出来已经快两点了,手上还拿着吹风机,把插头插在了床头,坐在床边开始给石岚吹头发,石岚在床上懒懒地趴着,耷拉着眼皮。

头发吹干了,软软地搭在被子上,季泽予手指捏起一撮,温声问:“困了吗?”

石岚摇了摇头,平常做完季泽予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就睁不开眼了,季泽予确实也是看石岚今天还睁着眼就问了这么一嘴。

“嗯?”季泽予摸了摸石岚的头发,软软的,露出了一半侧脸出来,另一半埋在枕头里,季泽予以前就觉得石岚长得俊,现在白了,也长开了,模样就是好看。

石岚看季泽予一直坐着不动,翻了个身,平躺着拍了拍另外一半床说:“真的不困,上来吧,我们聊会儿天。”

季泽予:“好。”

季泽予上了床,让石岚枕在了自己胳膊上,现在的季泽予是处于平静期的。

有的事情发病的时候提不了,每次过去了这个阶段后石岚就会挑时间和季泽予聊天,试图拉着季泽予迈过那些坎儿。

季泽予这次发病就是因为见到了那个人,是他之前的乐队经纪人边成硕,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季泽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石岚打心底里恶心这个人。

“阿岚,”季泽予叫了一声石岚,石岚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他,听他继续说,“那天边成硕说的那句话,你怎么想的。”

石岚顿了顿说:“我没怎么想,我们在一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季泽予手指拨弄着石岚的头发说:“但当初我要是再晚一点开窍说不定就真把你耗走了。”

石岚笑了一声说:“你耗不走我。”

这话听着好像带着一些自豪的意味,季泽予起了逗弄的心思,低头说:“所以你当初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掰弯我?”

石岚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句话继续说:“我就留在这儿,陪着你重新振作,等你结了婚,有自己的家庭,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了我就从你的世界消失。”

一句话砸进季泽予耳朵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心隐隐被扎了下,他说:“为什么要消失啊,我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

石岚轻笑了一声说:“怎么做啊。”

人经常说表白不成还可以当朋友,退一步维护纯洁的友谊,但泼了墨的白衬衫已经留下了印记,用再多漂白剂也回不了以前的颜色,用的多了不是人被腐蚀就是衣服烂掉。

索性扔掉才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我哪里值得你这么好。”季泽予把头埋进石岚的颈窝里。

石岚感觉到了湿漉漉的眼泪,温声说:“怎么不值得,季泽予,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爱,而且你现在也在好转了,那就更说明你在努力变好,怎么不值得。”

说完石岚又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你只要是一个个体,你就能配得上全世界。”

知道季泽予生病之后石岚翻了无数的资料跑了无数个医院想要治好他,但没有一本书或者一个人告诉他这个病怎么才能根治。

双相情感障碍,到底障碍在哪儿,他一个从山里出来的文盲其实根本不懂,就连这个词儿都是第一次听说。

有一次躁期季泽予又没控制住跟石岚发了火,发了疯地让石岚回去,发完火的当天晚上又抱着石岚说了一晚上对不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石岚突然就懂了,情感障碍还能障碍在哪儿,一个人情感无处寄托,无处可依,然后自己把自己全盘否定。

那个时候石岚还没完全弄清楚两个人分开的这几年季泽予究竟发生了什么,和他说了一晚上“对不起”第二天又低声下气地说让他走,但石岚充耳不闻。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季泽予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有好转,但他又诡异地觉着自己好像真有些好转,脑子里密密麻麻一团乱。

“好了,别乱想了,”石岚双手揉着季泽予的脸,“不说了,很晚了,睡吧。”

片刻后石岚听到季泽予笑了一声,转头问笑什么,季泽予还在玩弄着石岚的头发,头发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指上,说:“我发现你现在说话做事都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张口就能来。”

说着季泽予又往石岚脖颈间埋了埋头,说:“你真好。”

石岚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这些都是你以前做过的,不记得了吗?”

季泽予愣住了:“我以前?”

卧室里安静了,窗外密密麻麻的楼群又高又黑,和群山一样绵延千里。

石岚“嗯”了一声说:“是啊,你以前。”

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我好的,那些脱口而出的大道理也都是你告诉我的。

相比较以前的季泽予,石岚一直觉得自己的这点好远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现在的季泽予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只要是做错一件事,不管大事小事,他自己就先全部定义成罪大恶极的事情,不值得任何人可怜他,更不值得别人去爱他,包容他。

生了一场病,过去的那些不羁和肆意全部被季泽予忘在了19岁的拐角里,如果时间能倒流,石岚想带着季泽予再回六年前的大山里看看。

那个时候的季泽予,远比现在要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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