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飞颤颤巍巍地端着季泽予的手机回去了,刚好他们唱完了一首。
王路飞把季泽予拉了下来,让社团里另外一个人唱下一首歌。
季泽予满脸懵:“怎么了飞哥?”
王路飞把手机给季泽予递过去,深吸了一口气说:“兄弟,我对不起你。”
“啊?”季泽予不理解,“咋了啊。”
“刚刚你爸给你打电话了,我怕有什么事儿就替你接了,结果他……”
王路飞停住了,季泽予也明白了,“嗐”了一声,一看就是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我还以为是你给我定制的金奖杯半路被人劫走了,没事儿,这有什么,我家老头就这样,不用管。”
王路飞松了口气:“那就行,吓死我了。”
季泽予笑了声说:“我还得谢谢你呢,我正不想接老头电话。”
反正下一首歌也不用季泽予唱了,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王路飞又问:“你爸不同意你玩乐队啊?”
季泽予想了想说:“小的时候同意,让我当玩具玩儿,我第一把吉他还是他给我买的呢,现在不太同意,觉得我现在玩儿太浪费时间了,说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决定以后考公还是考研。”
王路飞笑了一声说:“正常,父母都这样,其实在他们看来不管什么时候,学习,永远都是首要任务。”
季泽予把吉他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拧着吉他上的“TONE”旋钮。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爸妈都是老师?”王路飞问。
季泽予点头“嗯”了一声。
“怪不得,”王路飞手肘支在双膝上继续说,“你爸的声音一出来我都感觉是我高中班主任在呼唤我,给我吓一跳。”
季泽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拍了拍王路飞的肩膀说:“飞哥,你这个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我要是像你这样,听我爸说两句话吓两跳那我人早吓没了。”
说完季泽予还在笑,王路飞也跟着他一起笑。
谈话间其他人又唱完了一首歌,郑潇走了过来:“你俩笑什么呢?”
季泽予说:“老头发现我弹琴了,给飞哥吓着了。”
“哈?”郑潇着实想不到这两件事儿有什么关系。
“飞哥!”那边有人叫王路飞,王路飞拍了拍季泽予肩膀,“我先走了,你俩聊,记得给叔叔回电话!”
季泽予点头,说知道了,结果转头就忘,回宿舍洗完澡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七点被季明泽从床上炸醒。
季泽予的闹钟声和来电声一样,第一次响当闹钟直接关了,刚关了没一会儿又响了。
季泽予眯着眼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下床出外面接电话。
外面天还没完全亮,季泽予站在楼梯尽头的阳台上打了个冷颤:“喂,爸。”
季明泽沉沉地“嗯”了一声,听筒里还传来高中学校的跑操音乐,阳台风把困意全部吹走了,吹的人头疼。
季泽予裹着冷风回宿舍时已经七点半了,一会儿上早八其他人也都醒来了。
郑潇打着哈欠问季泽予干嘛去了。
“接电话,我爸。”
那一天季泽予都郁郁寡欢,神游天外,下午上课都没听见班长喊到,郑潇抓起他的手举起来对着班长说:“诶到了到了!季泽予到了!”
季泽予吓一跳,郑潇“啧”了一声:“干啥啊,想什么呢,你家矿被人偷了?”
季泽予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无所事事地转着笔,说:“我爸让我找时间回趟家。”
郑潇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那你回呗,你家又不远,地铁二十分钟不就回去了?”
季泽予“哼哼”了两声说:“你以为回去让我干什么,老头说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琴,他让我把琴放家里。”
郑潇笑了一声:“牛逼。”
季泽予头疼,估计也是早上的冷风吹的,晚上季泽予就有点发低烧,睡着了自家老头也不安分,梦里面还要抢他吉他。
和郑潇说了自己这个乱七八糟的噩梦后郑潇笑得乒铃乓啷。
季泽予就躲着,找借口,能拖一天是一天,今天调课明天补课,大后天开班会,大大后天开团会。
从二月躲在了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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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开班会,靠,”郑潇打着哈欠说,“我还准备睡觉,困死我了。”
季泽予把头发扎了起来,郑潇过来蹭他的镜子:“成天跟个花孔雀一样。”
季泽予拿梳子分刘海,说:“你不懂,这个叫做人生的姿态,保持型男的基本素养就是发型不能乱。”
一进教室两个人就看见投影仪上显眼的大字:2017-2018下半年南师大赴贫困地区志愿支教工作开启。
南师大每年都会派学生老师去贫困地区支教,不仅仅在广东一个省,去西藏贵州江西的都有,自愿报名,支教期半年。
郑潇躲着看手机,结果不经意转头发现季泽予听得异常认真,竟然还拿笔在本子上记报名方式??
不对劲。
“老季,你这是,心动了?”郑潇试探地问道。
季泽予凑过来说:“你没听见吗?进了山区手机都可能没信号。”
郑潇:“吓人。”
季泽予:“没信号我不是就接不了电话了?”
郑潇:“那不然呢……”
郑潇话突然止住,他转头看季泽予,不敢相信四个字写在了额头上,一字一顿地问:“你,要,去?!”
季泽予“哼哼”笑了一声:“去。”
一个字说得尾音都吊了起来,郑潇抿着唇僵硬地转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