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岚！！”季泽予“唰”一下站起身，结果雨鞋边卡在了弯回去的猪槽边上，没站起来整个人直接一屁股坐进了猪槽里。

猪被吓得蹿回了猪圈深处，石岚反应过来后去扶季泽予，季泽予感觉自己尾椎骨都断了，直喊着让石岚慢点，这个是其次，主要的是他手腕儿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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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给季泽予拿冰毛巾敷手腕，水是现从井里打上来的，温度和冰箱冷藏差不多，一放上去季泽予就疼得呲牙咧嘴。

“诶哟，疼吧，”阿婆看着季泽予皱着眉满脸心疼，转头就对着石岚严声厉色，“你这个小批娃儿，天天就冒憨水！”

季泽予笑了下说：“阿婆，我真没事儿，不怪他，我就是被猪吓到了，我也没想到它那么大……”

阿婆瞪了一眼石岚。

阿公也放牛回来了，把牛拴好就背着手走了过来，看见季泽予的手“呀”了一声：“这是咋了？”

阿婆抿着嘴，说：“你自己去问那憨帽。”

石岚不说话，阿婆简单说了说，说完阿公就笑出了声儿，凑过来问季泽予：“娃儿，你没见过猪啊？”

季泽予另一只手挠了挠头说：“见是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一头比小时候阿婆养的两头都大。

阿公笑着说：“我们这边的猪就是大，过年了都要请全村人来吃杀猪菜，今年一家明年一家的，猪得养肥。”

季泽予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拖着调子“哦”了一声，要是全村分这么一头大猪那也确实是情理之中，石岚家的两头猪，一头和别人分，一头自己的。

敷了一会儿季泽予感觉好多了，阿婆叹了口气：“估摸着晚上就要肿了。”

季泽予“嗐”了一声：“小事儿，阿婆，我从小摔到大。”

阿婆站起身走到石岚面前挥了挥手最后打了下石岚的屁股，声音不大，也没用力，打完两个老人就又背起竹篓要走。

季泽予叫住了小老太太：“阿婆，你们又去哪儿啊？”

“我们去晒稻谷，你们就在家里，你个小批娃儿别再捣蛋。”

院子里就剩下了两个人，石岚站在一边低着头一声不吭，明明面无表情，但季泽予却看出来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又起了逗弄小孩儿的心思，也不说话，就盯着对方，不知道盯了多长时间小孩儿终于耐不住了，抬起头看了季泽予一眼，对上视线后又瞬间低下了头，闷着声说了个“对不起”。

季泽予“嘶”了一声：“说什么？没听清诶。”

石岚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小季老师。”

这回季泽予听清了：“诶，别小季老师了……”

季泽予其实不喜欢这个称呼，石岚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而且“老师”两个字一入耳他满脑子都是家里那两位，代入不了，他现在倒也没那么大。

比起“老师”，他还是更喜欢听人叫他……

季泽予笑了声，不让小孩儿为难了，起身跨坐在了长木凳上，朝木头人招了招手：“过来，坐这儿。”

石岚乖乖走了过来，季泽予抬起了手结果对方脖子缩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季泽予笑了：“我不打你，”然后手落在石岚的头上摸了摸说，“不用叫我老师，叫……叫予哥吧。”

嗯，喜欢听人叫他“哥”。

石岚抬眼看他，没叫，季泽予又说：“没事儿，你适应适应再叫。”

季泽予是用右手摸的石岚的头，石岚低下头视线移在季泽予左手手腕上，季泽予捏了捏石岚的脸。

“我手没事儿，不用担心，这是以前的旧伤，过两天就好了，”季泽予说着从兜里拿出来了一颗奶糖，“喏，吃颗糖。”

石岚没接，季泽予就用一只手打开包装纸递在了石岚的嘴边：“可好吃了，尝尝。”

石岚犹豫不决地张开了嘴咬走了季泽予手上的奶糖，一开始还有一层薄薄的糖衣，但不一会儿就化了，有点粘牙，但唇齿间都是散开的奶香味。

季泽予也吃了一颗，问道：“好吃吗？”

石岚点头。

“我拿了一大盒，想吃就来问我要，知道了吗？”

“嗯。”

季泽予笑了声，看着对面的小孩儿，嘴上没有笑，但眼睛却亮了，黑乎乎的。

城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小孩儿小小年纪玩手机玩得全部带上了眼镜，这是季泽予第一次见这样干净的眼睛。

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