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砚石的微博就是偶尔发一些公司日常什么的,不像何佳芮发的都是公司重大事项或者是她个人的一些官方采访视频,他把吃火锅的图片做了处理上传了上来,说:“我发个微博,放心,只有火锅和我俩的手……现在的这个技术,马赛克都能破除。”
进了院子了,三个人把东西放好,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石岚坐在中间。
“我还是好奇,小季,我们阿岚到底是怎么追你的,小时候这么乖,长大了玩儿这么花啊。”
季泽予笑了,转头对石岚说:“听见了吗,官方认证了。”
“嗯?”石岚说,“认证什么。”
“认证了你啊,”季泽予停顿了下说,“又野,又乖。”
石岚一下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烫,没成想刘砚石还点了下头:“准确。”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刘砚石先打破了沉默,笑了声说:“小季啊,你可得好好对我们阿岚啊,我记得阿岚当时突然跟我说他想要部手机,问我能不能帮他买一部回来,我问他要干什么,他说他要看他予哥,当时可是摔……”
刘砚石话戛然而止,算了,这也不是他的事儿,也不知道石岚愿不愿意让他说。
季泽予转头看石岚,对方低着头不说话,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刘砚石摸了摸石岚的头说:“不说了,你俩的事情,从小就认死理,认准了就不放,起码在你们两个人这件事上,我能说你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季泽予不在的那几年石岚是怎么过来的,刘砚石一清二楚,那个时候他一直觉得石岚对季泽予的感情就是一种对榜样或者目标的崇拜,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没想到他这个从小杵着头不爱说话的弟弟现在变化竟然这么大,无论是性格还是穿着打扮,倒像是石岚口中以前的季泽予,以前的季泽予他没见过,但从邻里邻居只言片语中也能拼出来一点影子,他一直想着这估计是个善谈的人,但今天见了真人,他就没这么觉得了。
这人就是看着善谈,就好像是给自己裹上了一层专门给外人看的茧。
回了院子刘砚石拍了拍季泽予和石岚的肩,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尽管开口,我和你嫂子那么大一家公司,肯定还是有点用的。”
石岚点头“嗯”了一声,看着刘砚石转身走了。
睡觉的时候石岚过来了,这几天两个人都是分开睡的,石岚关上了门,还上了锁,季泽予淡淡地笑了一声,问道:“阿公睡着了?”
石岚点了点头,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个人安静了好半天,石岚先开了口:“来吗?”
季泽予顿了一下,说:“郑潇一会儿回来了。”
“不回来,”石岚说,“郑哥今天在小安家睡。”
季泽予完全没想到,笑了一声说:“你让的?”
“嗯。”
季泽予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声“好”,然后翻身覆在了对方身上。
眼泪变得咸涩,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砸在了床褥上,床褥好像在一瞬间变成海床,游荡在海中的人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来气,海浪来得猛烈,就在人感觉自己快要溺亡的时候,海水被漩涡卷了进去,排水孔最先被吞噬,漩涡不断扩大,最后容下整片海洋。
石岚觉得自己在一片海上时而上时而下,海面上巨大的风浪冲得他有些难以呼吸,但浪花小一点他又觉得是隔靴搔痒,被海浪撞得模糊了视线,看不清面前的人。
漩涡下疯狂汲取海水,想把海水融进自己的身体里,绞紧每一“寸”海水,漩涡内部水流旋转,不停碰壁,暗流隐藏在表面之下,一边承受着水压的摩擦与碰撞,一边随着汹涌的海水涌出。
季泽予轻啄着石岚的眼皮,而石岚睁开眼睛就是那片名为季泽予的海,让他窒息,又给他呼吸。
至此,沉闷在深处的东西崩涌而出得到解放,只剩下残存的溪流浸透海床,粘连在海水与漩涡的连接处。
*
季泽予抱着石岚,手在对方的月要上轻轻地揉着,说:“阿岚,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没问过你,有点土,但我想知道。
石岚窝在季泽予的怀里,闷着声说:“你问。”
季泽予静了一会儿才低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石岚沉默了,半晌后才说:“不知道,可能一直都喜欢吧。”
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那份感情已经深入骨髓。
季泽予又把人抱得紧了些,其实这个问题季泽予想过好多次,没在一起之前他以为过石岚是导航失灵半路急转弯拐在了他这条路上,但后来他才知道对方一开始走的就是奔向他心里的这条路,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不敢想,那个时候对方也不过才十五六岁。
如果从那个时候就算起的话,那说明他让石岚足足等了自己五年。
五年的时间,铁杵都磨成针了,他却像个傻子一样才看到那颗为他跳动的心。
“予哥,”石岚突然叫了一声季泽予,季泽予应了一声听对方继续说,“所以你当初的那首歌,是写给我的吗?我想听你亲口说。”
季泽予愣了愣,继而无奈地笑了声,说:“是,是写给你的,那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写歌。”
所以在那个时候就注定了他一辈子都要和这个人纠缠,好像自己失真的半辈子,在遇到石岚后,彻底过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