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上午卖出去的竹筐要比平常多好多，郑潇会说，一个竹筐能给他说出八百个作用，再加上端正的长相，生意比平常好了不少。

旁边同样摆小摊的阿叔转头笑着说：“长峰阿伯你好命哦。”

小老头摆着手说：“外孙本事大，跟我没啥子关系。”

对面阿叔又问道：“我看着你这几个外孙回来也好久咯，是再不走了吗？”

郑潇还没说话阿公就说：“走的呀，哪能留在咱们这个山旮沓里面。”

阿叔点着头又问什么时候走。

郑潇想了想说：“应该还要再待一段时间的。”

闻言阿公转头问道：“但是我昨天晚上问小季小季说你们这两天就要走了嘛，又不走啦？”

郑潇一愣。

他不知道啊。

临近中午石岚给郑潇发了消息说可以吃饭了，爷孙俩这才收拾摊子回去。

郑潇心里惦念着阿公说的话，就想着问季泽予到底怎么个事儿，结果回来没见人，问石岚才知道人还在上面睡觉。

阿公洗完脸洗完手背着手过来左右看了看扬声问道：“小季呢？”

石岚把筷子放了上来说：“予哥今天不舒服，还在上面睡着。”

“咋不舒服啦？诶呀，是不是偷喝我酿的酒喝醉了？”

石岚笑了一声说：“没有，郑哥，你们先吃，我去看看他。”

郑潇点头“嗯”了一声，阿公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笑着给小老头边夹菜边问：“阿公，什么酒啊，你怎么不给我喝……”

石岚进了上房，屋里静悄悄的，季泽予和衣躺回了床上，面朝着墙在看手机。

石岚走了进去关上了门，季泽予听见人进来了，也知道是石岚，直到对方在床外侧靠着床头坐了下来他才平躺了过来。

石岚温声问道：“予哥，现在饿吗？饭好了。”

季泽予摇了摇头，但眼睛还在手机上，说：“不想吃。”

石岚手不经意地去捡季泽予头发上沾着的小细毛，屋子里飘着的都是这种小毛，边捡边说：“那晚点儿我再给你做些别的吃的。”

季泽予点了点头。

“看什么呢？”石岚低头看向屏幕。

季泽予也没藏着，举起来给他看，又在刷微博，而且好巧不巧，是石岚早上看过的一篇帖子，不过还好这篇微博是站野风的。

“阿岚，我有点后悔了。”季泽予说。

石岚问道：“后悔什么？”

季泽予摁灭了手机扣在了自己的身上头往石岚的腿旁边靠了靠，闭上眼睛问：“你说我们再去哪儿啊？”

石岚也没纠结他没回答上一个问题，想了想说道：“郑哥说想去甘南。”

季泽予点了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季泽予才又说：“昨天晚上你洗脸的时候我和阿公说我们这两天说不定就要走了。”

石岚愣了一下，问道：“你想走了吗？”

季泽予摇了摇头：“不想走。”

顿了一会儿又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有点困了。”

石岚拍了拍他肩膀说：“那就载睡会儿吧，等睡醒了我们再说？”

季泽予“嗯”了一声说：“去吃饭吧。”

“好。”

石岚看人安安静静睡了，才起身出了屋子。

下来厨房郑潇正和阿公聊得欢，也不知道给阿公讲了什么，小老头惊讶得不行：“诶呀那太危险了，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石岚坐了下来：“在说什么？”

郑潇咽下了饭，正准备说话，结果小老头冷哼了一声，对着石岚说：“你个小憨帽子，又哄你阿公。”

石岚有些懵：“什么？”

阿公又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郑潇笑了一下说：“怪我怪我，我刚跟阿公说街上的那些外卖小哥，太危险了，那车速。”

石岚一下就懂了，他以前送外卖的时候阿公也问过他好多次“这个活儿是安全的吧”“你可不要摔着了啊”，问了那么多次他的回答都是“安全的”“摔不着”“放心吧”“看着呢”。

阿公扬了扬下巴：“小郑，你跟他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

郑潇点了点头，说：“就之前，大概是前年？我和老季还有青哥雷哥他们出去商场吃饭，叫了个车，一路上都走的好好的，结果都到商场门口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和一个外卖员撞上了，想想都害怕。”

“你说那会儿那些小哥们都穿的那么厚的衣服，我当时在后面，我都以为是原子弹爆炸了，我还想着完了，司机给我们道歉说看能不能提前下车，我们就下车了，但后来隔着马路看了会儿，那司机就给那个小哥转了钱两人就分开了，人好像是没事儿，就是车差点死了。”

石岚越听越觉得耳熟，又是冬天又是商场的，他嚼饭都变得慢了，郑潇看他心不在焉，叫了一声问道：“怎么了小岚。”

石岚抬头问道：“郑哥，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郑潇想了想说：“当然记得，老季生日啊，十一月十八号。”

“哪个商场？”

“……正佳，”郑潇也反应了过来，“小岚你……”

石岚“哦”了一声：“没事儿我就是问问，好奇。”

阿公还在旁边坐着，郑潇也配合着打哈哈：“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你。”

石岚笑了一声没说话。

吃完饭郑潇去洗碗了，阿公说去遛弯消消食回来睡午觉，两个人这才有空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