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有两天,齐知秋拿的票是套票,包含两天的,来之前都打点好了,这边认识的朋友给他们包了一个黑帐篷,晚上几个人直接在这儿过夜。
下午两点多一众人就到了会场,舞台还被堵着,乐手在后边调音试音,有不少乐迷已经在台下候着了,齐知秋跟人去帐篷区选帐篷,几个人在小摊上看啤酒。
但音乐节的物价岂能是普通人可以消费起的。
看了半天没买一杯,一杯啤酒30块钱,魏涛笑了一声,说:“没事儿,想喝就喝,哥请客。”
话音刚落下齐知秋从那边跑回来了,刚好听见魏涛的话,说:“请什么客,不买不买,那边都准备好了,走吧。”
几个人跟着走了过去,帐篷是最前面的位置,坐着都能看到舞台,只不过桌子和椅子还没有摆好。
到处都是穿着藏服的乐迷,有本地牧民,也有外地游客,季泽予几个人也穿上了齐知秋给他们的藏服,另外一边有跳锅庄的地方,郑潇和隋停安还有索南去那边看了,剩下几个人在这边摆桌子和椅子。
桌子和桌子都摞在了一起,季泽予和石岚一起一张一张往下搬,齐知秋和魏涛在组烧烤架,看着两个人笑了一声,说:“知道我阿爸是怎么追我妈的吗?”
季泽予转头看过去,摇了摇头:“怎么追的?”
齐知秋深吸了口气说:“我阿爸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从我记事开始,他就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说话淡淡的,做事淡淡的,整个人都是淡淡的,唯一出彩的点就是会弹点琴。”
烧烤架组好了,两个人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过来搬椅子。
听完这句话季泽予脑子里莫名就对上了一个人,就是自己身边的人,淡淡的,好像挺贴切。
“当时我阿妈年轻,漂亮,会唱歌会跳舞,我阿爸一眼就相中了这么个藏族小姑娘,我一直觉得他能追着我阿妈还是因为长得不错,刚好那天我阿妈他们晚上在外边玩儿,我阿爸不会跳舞,背着个手风琴就钻进人圈子里边去了,就这么十几分钟,把我阿妈就迷得神魂颠倒,得,跟着跑山东去了。”
魏涛笑了,说:“还是年轻啊,年轻好啊。”
齐知秋点了点头,说:“我都想不到我爸那么一个人竟然还会追人,嗯……嘶,我觉得小岚的性格和我爸差不多。”
刚好和季泽予对上了,石岚骤然被点名懵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笑了声说:“是吗?”
“啊,”齐知秋大马金刀在椅子上坐着下来,“是啊,说话淡淡的,做事淡淡的,笑也淡淡的,整个人都淡淡的。”
石岚淡淡地笑了一声。
“你看看,是不是。”齐知秋拍了拍魏涛。
魏涛点了点头:“是。”
“现在想想我都奇怪,那会儿他们两个人交流都还有问题,那个时候我阿妈汉话说的不是很好,我阿爸呢,就只会一句藏语,还是现学的。”齐知秋说。
闻言季泽予挑了挑眉,和石岚在齐知秋旁边坐下,问道:“什么?”
齐知秋摇了摇头笑着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猜就是。”魏涛笑了声说。
季泽予余光瞥到石岚衣服的一角,心里想到了别的,问道:“怎么说啊。”
齐知秋“哟”了一声:“想学啊。”
季泽予:“想。”
石岚心颤了颤,看向了季泽予。
“行,听好了啊,纳,秋,拉,尕,??????????????????????????(纳秋拉尕)。”
季泽予开口跟着要重复一遍,结果自己还没发声旁边的人先开口了。
石岚:“??????????????????????????。”
季泽予转头看了过去,石岚本来在看着齐知秋,季泽予转过头他也跟着收回了眼神,又说了一遍:“??????????????????????????。”
心里有个地方好像动了一下。
季泽予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是石岚第一次叫他“予哥”时的感觉,只不过现在要比当时更甚。
“耶~”魏涛仰了仰脖子,拍了拍齐知秋说,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呀。”
齐知秋点了点头:“好像是。”
季泽予按住了脸上的笑,手在宽大的藏服里,刚好握住了石岚的手,摇了摇头说:“不用。”
齐知秋说:“我好像看到我阿爸当年是怎么表白的了。”
有的人看着总是淡淡的,但却总是向往着外面的世界,所以他满世界乱跑,终于有一天,他在世界的一隅找到了自己心向往之的地方,还有心向往之的人,可他还是淡淡的。
说话的时候,连带着周围的风都是温温的,不说话的时候,好像时间都停止了。
“我阿妈不喜欢和别人说我阿爸已经不在了,好像她不说,我阿爸就一直在。”
闻言季泽予皱了皱眉头,转头和同样诧异的石岚对视了一眼,不确定地问道:“不在了?”
齐知秋“嗯”了一声:“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走了,大学在山东那边上的,不怎么回这边来,我阿爸公司在这边,调不回去,每年就这样跑来跑去,我阿妈又不想去山东那边,所以只能我阿爸跑了,我那个时候可能叛逆吧,一年到头一家人聚不了几次,开学了能见一个,放假回家还是只能见一个,后来我就直接不回去了,我也学着他,满世界跑,就不回去。”
齐知秋说着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气谁,可能也就气着我自己了,人家夫妻俩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面也爱得死去活来,到我呢,一个说,你去吧,你阿爸我几十年了还没跑完一个中国,你替我看,另一个是说,????????????????????????????????????????????????????????????????????????????????????????????????????????????,我的孩子,你就应该像草原一样自由。”
这话还真没错,拉姆当时就是这样和他们说的。
“爱了一辈子,但一辈子两个人也没怎么好好在一起过,她口中的天神到最后也没能保佑她想保佑的人。”
信奉神明有什么用,神明又不为所动。
话音落下有人冲进来了帐篷,是隋停安他们几个,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氛围不对,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郑潇和索南在后面,不知道隋停安站在口上,严松更不知道,像一堵墙一下冲进来撞了上去,隋停安差点朝前扑在地上。
“卧槽……”郑潇双手抓着隋停安的肩,四个人堪堪站住。
“这是……怎么了?”索南问道。
“没事儿,”齐知秋站了起来,说道,“走吧,那边有开幕仪式,有骑马的队伍,一起去看看!”
四个人反应了过来,隋停安点着头说:“是,我们就是来叫你们去看的!”
“啊,那走呗。”魏涛也跟着站了起来。
石岚动了动手,示意季泽予松开,季泽予会意收回了手,听石岚低声说:“走吧。”
季泽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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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迷们散布在各处看着公路上的开场仪式,几百个身着藏服手举五星国旗的康巴汉子骑着马从公路上走过,紧接着后面是警车和摩托车队,大概也有几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