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予一进来就站在门后,一瞬间耳边安静了,但没过多久就又开始吵了。
“你的梦能当饭吃吗?你那是白日梦!”
——“抄袭咖必死啊,这种乐队我祝他们倒霉一辈子,出门就被车撞死。”
——“靠着偷别人的东西来美化自己的人生从而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夸奖,真膈应。”
——“我以为是真黑马呢。”
——“季泽予这样真的辜负了多少乐迷啊,我最看好他们来着……”
季泽予捂着耳朵,想说话但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我没抄,我没抄,别说了,求你们了……”
求救得不到拯救,那副被榨干的灵魂好像丧失了最后一点理智,不知道拿起旁边的什么东西朝着面前的黑影砸了过去,玻璃瞬间破碎。
“别说了!”
黑影太多了,声音也越来越大,季泽予砸都砸不完。
小到桌子上的笔,大到柜子上的收纳箱,季泽予全部拿起来朝着四面八方砸了过去。
“别说了……”
“别说了……别说了……”
“我让你们别说了!”
没有一个人闭上嘴。
季泽予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低头的一瞬间一抹银光闪过了眼睛,季泽予看了过去,在桌子下,是他刚刚从床头柜里拿出来扔的。
是一把壁纸刀,回南天家里的墙壁经常会湿,湿了就换新的壁纸,得裁。
季泽予拿起了那把刀,刀头已经生锈了,他把刀放在了最长,备用刀片全部放了出来,放在了抬起的胳膊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旁边的一众人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看着。
大概他就这样用力地划过去,这群人就肯为他鼓掌了。
外面的敲门声季泽予听不到,季曼雅一直在外面喊着季泽予让开门,于慧莲在骂季明泽,一下声音没有了,三个人都屏息看着门,听着门内声音。
直到季曼雅听见了滑块推出刀片的声音,一瞬间季曼雅不会呼吸了,她比刚刚更用力地开始敲门:“小予你把门打开,爸已经走了,你听姐姐话好吗?小予……”
于慧莲在客厅没有听到,过来问怎么了,季曼雅边哭边说:“妈,我之前把壁纸刀放在小予卧室忘拿了……”
于慧莲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整个人差点就晕过去了,里面又传来两声刀子被推出的声音。
季明泽走回卧室打开顶柜的门,拿出了一串钥匙,家里每个门都是有备用钥匙的,但他一把一把看过去都没找到季泽予房门的备用钥匙,低下头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
——“爸,我琴呢?”
——“我放起来了,你这几天先好好考试。”
——“我把门都锁起来了你怎么还要进去,那是我的房间,我求您了您能不能不要随便进去,家里有备用钥匙是吧。”
季明泽才想起来,备用钥匙被季泽予全都拿走了。
外面的喊叫声季泽予全然听不见,有人在攥着他的手把刀子对准了他的手腕。
真的活不了了吗……
季泽予嗤笑了一声。
这样的命还怎么活,活不下去了。
之后他闭上眼睛,手上握紧了刀子,遂了他们的愿,划了下去。
几乎在同时,季泽予眼前变得开始模糊起来,红色的一片出现在自己面前,但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像感觉不到疼。
耳边轰隆隆一片,季泽予抬起了自己的双手,都是红的,周围都是红的。
“予哥……”
有人在叫他,也只有一个人会那么叫他了,他的阿岚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予哥!”
“季泽予!”
声音从稚嫩到成熟交替着在他耳边叫他,看来是真要死了,已经开始过走马灯了。
声音越来越近,但也越来越弱,季泽予感觉自己完全听不见了,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一边倾倒。
门被“轰”地一声打开撞在了墙上,有人从门口跑了进来。
这是季泽予最后的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