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午的太阳晃得刺眼，出来公司眼睛都睁不开。

季泽予眯了眯眼，手机上多了几条未读信息，是齐知秋在群里汇报他们那边，季泽予和石岚在公司外的花坛边上坐了下来打过去了视频，郑接了起来。

他们连边成硕面都没见着，一上午就在单向玻璃外面看尹覃了，现在尹覃和边成硕属于是嫌疑人，而郑潇是受害人，凌游还不能安排他们直接见面。

四年没见尹覃了，郑潇也没想到对方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畏畏缩缩草木皆兵的样子，凌游把录音放在他面前他就不承认了，说自己从来没有打过那个电话，查电话号码还是个已经注销的虚拟号码，查注册人确实不是尹覃，但像他们这种人，想搞到一些别人搞不到的东西轻而易举。

这样的话这个电话就变成了没有实质性来源的证据。

至于边成硕，一口咬定了自己从来没做过那种事，笑眯眯地还十分配合，其实有的时候警察怕的不是嫌疑人不配合，是怕他们太配合了，这种人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他的一言一行都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普通人。

郑潇问凌游如果后续能证明那个电话是尹覃打的是不是就可以定罪了，对方还是摇头。

闻言季泽予皱起了眉，问道：“为什么？”

郑潇说：“按照他的说法意思应该就是就算证明了那个是尹覃，但边成硕也可以直接反咬一口尹覃，因为他们查过瑞臻和音瑞的资金往来了，银行那边也给出了报告，没有风险，他已经把所有的钱都洗白了，他大可以直接说尹覃向聚东泄密，一封起诉书就能给尹覃安上‘内鬼’的名号，到时候唯一一个可以用上的人也没了。”

所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如果没有新的证据他们只能放人。

季泽予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所以说他们昼夜不停地赶回来就是一场空。

“你们呢？老周总跟你们说什么了？”齐知秋问道。

季泽予把手机给了石岚，他完全不想说话了。

石岚接了过来，说：“和我们知道的都大差不差，唯独不一样的是他和陈阿姨之间的感情其实没有不和，一直都很好，当年陈阿姨发现了陈栋生背后的勾当就要和老周总离婚，怕拉他下水，但老周总不同意，两个人就一直耗着。”

像周启东他自己说的那样：“我这几十年活的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最后两个翅膀都烧没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得到。”

奋不顾身的时候是幸福的，一边幸福一边痛苦，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幸福的时候总会短暂忘记痛苦，总以为幸福大于痛苦，但到了幸福不存在的时候才发觉痛苦一直都在，那场虚空的幸福本来就是一场注定焚身的悲剧。

后来孑然一身，直到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一个人虚度一生。

“他说自己老了，也干不了什么了，连一个合适的接班人都找不下，交给谁他都不放心，所以还不如再扑一次火。”

之后的那些便和魏涛和苏若栖说的一样，聚东要做空瑞臻，哪怕同归于尽，好的结果可能聚东还能被收购，不好的结果就是他们一起锒铛入狱。

到那个时候无论哪种结果所有的事情就都真相大白了。

对面三个人在车上坐着，两边安静了一会儿，齐知秋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郑潇的肩膀，说：“好了，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没办法，上层决定上层，就看老周总这次是扑火还是灭火了。”

言罢季泽予抬起了头，看着高不见顶的写字楼，周启东的办公室就在顶楼，或许对方也在看他们吧，但在那儿看，他们两个人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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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予本来想着他们两个人去骑上电动车然后回家拿上吉他下午一起去排练室，但齐知秋他们还没买生活用品，三个人下午得去买，季泽予脸色瞬间萎靡了下来，石岚说：“没事儿，明天再排练，得先让他们安顿好。”

齐知秋笑了一声，说：“是啊，你看你总不能让我们每天都用人顾老板家里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吧，而且我们这都被你拉来这儿了，你还能怕我们跑不成？”

“就是！”隋停安的声音也传来了，说，“季哥，我阿爸发现我给他藏的钱了，你的办法太脏了，我要是现在回去我阿爸肯定又要追着我满院跑了，你还没有给我交人身意外险呢。”

季泽予笑了，点头“嗯”了一声，说：“知道了，那等你们有时间。”

这边打完给顾青之发消息说去拿电动车钥匙，还在有品柜台里放着，结果对方和严行去玩儿了，下午才回来。

两个人所有的安排便全都泡汤，但还没等琢磨再去哪儿季曼雅就发来了消息。

【姐：中午回家吃饭，不回来我打爆你的头】

【姐：可以的话把你的小伙伴也带上】

季泽予扯了扯嘴角，石岚视线从手机移到了季泽予的脸上，把强颜欢笑这个词具体化一点，那就是季泽予的脸了。

两个人坐公交回家，又是莫名的重合，走的时候最后一次回家也是坐公交，回来第一次回家还是坐公交。

公交车左拐的时候行人红绿灯变成了红色，街道不宽，两个是两三米高的歪脖子树，树后是各种底商，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家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再往过便是一家又一家的小铺子，食品商行，理发店，小卖铺，中午店里不来人老板们就坐在门口的彩色塑料凳上聊天，零零散散地会错过几个电动车。

什么都没有变，只不过是从春天到了夏天，树叶更茂密了。

两个人在后面坐着，石岚把窗户拉开了一道缝，刚好飘进来了一片树叶飘在了他腿上，他拿起来转头在季泽予眼前晃了晃。

季泽予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来把树叶捻在了手里，石岚温声说：“送你的礼物，好好收好。”

季泽予笑了声说：“好。”

然后拿出手机把树叶夹在了手机壳里。

两个人还是在小区旁边的市场买了水果和牛奶，但这一次石岚没有那么局促了，正常量拿了各种的水果又提了一箱牛奶，转头看季泽予还在看着水果摊上的阳光玫瑰，他走过去说：“我买了，知道曼雅姐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