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了才发现不对劲，她以为是下一个病人提前来了，所以她刚刚听到的那几句话不是她听错了。
她心猛地一跳又看向了门口。
郑潇就跟被施了定身术在门口站桩，梁媛站了起来，笑得有些局促，抬起了手：“嗨。”
郑潇笑了一下，季泽予在身后叹了口气，一把把人退了进去，两个人进来了。
“梁医生，好久不见啊。”季泽予笑着说。
梁媛：“好久不见。”
“梁姐。”石岚也问了声好。
梁媛从办公桌后面出来，让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过去关上了门，顺手拿出门后饮水机里的纸杯给几个人接水。
“小岚，你们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今天号都排满了。”梁媛把水放在了石岚面前，然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和郑潇刚好面对面，一人一个单人沙发。
石岚说：“没事儿，刚好有个朋友肠胃炎犯了，他们在楼下排号，我们上来看看你。”
梁媛“哦”了一声，视线移在了季泽予的身上：“最近怎么样啊？”
季泽予放下了水杯，说：“挺好的吧，就是感觉有点累，一个星期了。”
从齐知秋家到内蒙再到今天，其实也就七天，但感觉好像又过了一个世纪，所有事情的发生就在一瞬间。
闻言梁媛皱了皱眉头，说：“看不出来啊，但你黑眼圈确实挺重。”
季泽予点了点头，说：“睡不着。”
梁媛问道：“喹硫平不管用了吗？”
“管用，”季泽予说，“但是吃了也难受啊，所以不多吃。”
这也是梁媛之前嘱咐的，季泽予吃了喹硫平虽然睡得好，但一体检真全是毛病，而且心脏确实难受，所以梁媛就让他难受的时候连着吃两天，吃了两天，睡眠好了两天，六感封闭，后面没吃又睡不着了。
“难受啊梁姐，”季泽予说，“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梁媛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了，我再想想，给你换药吧。”
“行。”季泽予靠向了沙发背。
“我感觉你一趟出去好多了是不是？”梁媛又问道。
算好吗？季泽予想了一想，自己这段时间：喝酒，录音，谈发行商，上台，和石岚吵架，还在某ABB式名字的购物软件上花了几百块钱买一堆没用的东西，但还不仅这一个购物软件，还压着石岚能做一晚上。
这算好吗？
季泽予越想越觉得不算。
梁媛也看出来他面露难色了，而且季泽予喝酒他也知道，石岚偶尔也会给她发消息，她笑了一声说：“没事儿，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在我看来你是好多了，之前躁期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多说耐心跟我说话。”
季泽予笑了一下，说：“是吗？”
梁媛：“嗯哼，但今天很不错啊，你不说我也看不出去你现在还没缓过去。”
其实能在发病的时候坦然的接受自己在发病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梁媛接手过那么多的双相病人里真的没几个可以做到这样，她以前也不觉得季泽予能做到，但现在对方就是做到了。
在那样的家庭那样的压力下，能有人给他那么多的耐心，那么多的时间，真的很不容易，尤其第一次见还是对方割腕的时候。
季泽予拉过了石岚的手，捏着对方的手指，低着头说：“也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了，反正过段时间还是会回去。”
梁媛抿了抿嘴，说：“别那么悲观，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问问你相信的人，你让他告诉你。”
言罢梁媛看向了石岚，石岚接收到信号转头看向了季泽予，动了动手指，说：“真的，予哥。”
季泽予点了点头，说：“行吧。”
“别那么悲观，”梁媛说，“这个病不是周期性的病，小季，人不会总是按照既定的轨迹走的，路是人走出来的，地球公转的轨道还十万年变一次呢，是你生病，不是病生你，你可以控制它的，而且你已经做到了。”
季泽予露出了个笑，说：“行，铭记于心，梁医生。”
这边说完了，梁媛的视线终于移到另一边了。
郑潇也看了过来，以往的伶牙俐齿全部被自己忘了。
季泽予手动了一下，和石岚对视了一眼就传递了信息，两个人站了起来，石岚说：“那我们先下去了梁姐。”
梁媛点了点头，说：“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最后这个星期来一趟，我给你们留个号。”
石岚“嗯”了一声，说：“好。”
办公室就剩下两个人了，郑潇喝了口水放下了纸杯，说：“这次见面太仓促了，下次给梁医生准备束花。”
梁媛笑了，说：“我以为你在谈恋爱这方面很老手呢，没想到也这么纯情啊。”
郑潇心猛地跳了一下，纯情？纯情？？
他能和纯情沾边？？
郑潇干咳了两声，说：“那怎么也得矜持一下不是，不然世界第一keyboard的形象在你心里不就破坏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梁媛起身直接坐在了靠近郑潇坐着的长沙发上，看着对方，说：“要是热的话我把空调再调低些？”
“没没没没没……不用，不用。”郑潇抬手摸了把自己反而顺便挠了挠头。
梁媛笑了一声，说：“郑潇同学，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没谈过恋爱一样呢？”
“谈过啊，”郑潇说，“主要是我们现在……”
“算网恋奔现？”梁媛接上了。
郑潇怔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你听见了？!”
梁媛“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以为我听错了，以为是别人说话呢。”
郑潇笑了一声。
门突然被敲响了，这回是下一个病人了，在门口问梁媛在不在。
梁媛应了一声说“稍等”，然后歪头问郑潇：“晚上有时间吗？要请我吃饭吗？”
郑潇心口一紧，嘴比脑子反应快，立马说：“吃!”
“行，”梁媛说，“那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