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徐老板和老张默契地安静下来,布置环境。
苏澈没有接到老板的指令,也不知道干啥,趁机将房间看了个全。
这是个蛮小的一居室,家具不多,很老旧,各处都落了灰,动作大点就尘土飞扬。
老张将正中的物件都移到角落,清理出一块空地。徐老板从卫生间扯出一个编织袋,估计是白天就让人送过来的。
苏澈帮着将空地清扫干净,老张从袋子里掏出三面明黄色的旗帜,分别摆在三个方位。
然后掏出一盏烛台,白色的蜡烛,递给苏澈,让他在没有放旗帜的位置盘腿坐下。
此刻的布局就是,苏澈面对墙壁方向盘腿而坐,两手手心朝上,叠在一起,掌中端着一盏烛台,据老张说是叫“魂灯”。
三面旗帜分别在他前、左、右方位,旗帜对应的位置也放了蜡烛。
徐老板站在一边,脸上没了白天时的和蔼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心皱得能夹死几只蚊子。
老张探手用打火机给蜡烛点燃,轮到苏澈手里的时,他低声道:“记住我说的话,想活一切听我指挥,不要擅作主张做些蠢事。”
苏澈心里一咯噔,老张说的别做蠢事似乎意有所指。
他还不知道谢晏珩在打什么主意,万一要是一人一鬼的指令相悖,他该听谁的?
一人一鬼他都不到知根知底的地步,说实话,谁都信不过。
“凝神,摒除杂念。”
老张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苏澈甩甩头,开始尽量放空自己。
“周边蜡烛变色就代表请的东西来了,它会借助你的身体说话,期间务必保持自己意识的清醒。
“你手里的蜡烛就代表了你自己,只要你醒着,蜡烛不变色就没问题。”
“那要是变色了呢?”苏澈弱弱发问。
“变色了啊……那你祖先来了恐怕也捞不了你了。”
老张说完,看苏澈呆住又乐了:“逗你玩的,能捞,就是对身体损伤更大。”
“我的建议是,本来附体就够你喝一壶,还是不要再加重了。”
苏澈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手指下意识向里弯曲,扣住烛台边缘。
“待会儿开始我们就不能叫你本名了,你给自己想个代号,方便沟通。”
苏澈沉思片刻:“叫我彦祖。”
老张:“……”
徐老板抬手看了眼表,对老张颔首说:“时间差不多了。”抬手摁下电灯开关,屋内暗下来。
老张随即开始唱词:
“荡荡游魂,何处飘零?天门开,地门启,千里童子引魂行。游魂鲁大海,时年29,闽中人士,速速归庭,急急如律令!”
声音落下,安静如初。
苏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说不害怕是假的,鸡皮疙瘩快起一身,又不敢闭眼,只能盯着跳跃的橙黄色烛火放空大脑。
徐老板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蜡烛,再然后是苏澈,不放过一丝变化。
老张对这个现象已经司空见惯,顿了顿便开始念第二遍。
第二遍还没念完,门窗禁闭的屋内便起了风,这风不知从何起,缭绕着盘旋。
苏澈瞳孔微微放大,映着那一豆烛火,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有意识的凉意拂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除他手中烛台外的其他蜡烛烛火颜色渐渐转绿。
他顿时后悔为什么没多穿点衣服,早知道给全身都包住。
“来了。”
随着老张的话音落下,一股仿佛带有实质的风朝苏澈扑面而来。苏澈清晰的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和他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体温开始下降,意识有些模糊,像是身处零下几十度的室外,手中烛台微微染上绿意。
老张语气略微急促:“彦祖,凝神!”
苏澈刚想咬舌尖保持清醒,一道熟悉的声音便顺着心口传递到耳中。
“默念定魂咒。”
苏澈浑身一震,昨日的反复练习没有浪费,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始按谢晏珩说的做,定魂咒跃然于心:
“天清地宁,三魂归庭,七魄安位,邪祟不侵。”
手中烛火变绿的部分又颤颤巍巍转为正常的颜色。
老张见此松了口气,唤道:“鲁大海,鲁大海是否已到?”
苏澈脊背一寒,陌生的嗓音自他口中而出,语调尖酸讽刺:“徐达啊徐达,好久不见。”
苏澈此刻的表情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像是身体有第二个主人,他一刻不停地默念定魂咒,精分一般心口不一。
身体发声被控制,他只能守着本心努力保持清醒。
徐老板没废话,直截了当:“你想要什么才能放过我女儿。”
“我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苏澈”嘴里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尖鸣,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嗬嗬嗬……”
“我想要你死啊徐达……”
徐老板冷笑一声:“我死了有什么用,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还不如提点实际要求,我还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