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苏澈满脸写着高兴和老张在路口碰面。

“不错，状态比我想的好一点。”

老张笑呵呵递给他一瓶果茶：“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喝这个。”

苏澈没着急喝，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张就把手里拎着的黑色布袋塞给他：“你收了我的水，帮我拎下东西不过分吧？”

苏澈：“……”

突如其来的殷勤都有坑。

但他也没拒绝，掂了掂，感觉里面仿佛装了几斤生铁。

“这都是等会儿要用的，别弄丢了。”

苏澈点点头，聊起事情：“徐老板和那个鬼不是已经达成和解了吗？怎么突然要给他渡了？”

老张笑笑：“如果有一个随时能威胁到你亲人的鬼魂，你比徐老板还积极。”

“八年前，我本来想直接送鲁大海去该去的地方，没想到一时失误让他跑了，从此销声匿迹。徐老板前两年还坚持安排人追查他的魂魄，各种手段用尽没有丝毫线索。”

“我们都以为鲁大海是让哪路无常带走了，没想到沉寂这么久，他又冒了头，给徐老板的独生女下了诅咒。”

“这才有了找你当乩童召他回来谈判的事。现在徐老板女儿诅咒已解，为了永绝后患，要尽早将鲁大海送走。”

苏澈听完，心里冒出一个酝酿许久的想法，“老张，鲁大海真的是坏的吗？”他太年轻，正直快意恩仇的年纪，理所当然的会认为，有仇报仇，天经地义。

老张愣了愣，理解他的意思后笑道：“小澈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坏公平，更何况还是两个世界的恩怨。阳世和阴间的法则不同，徐老板干了亏心事，死后自然有专门的地方惩治他。鲁大海已经成了鬼身，不去投胎转世，来掺和阳间事，这就是他的错处。”

苏澈心道，任谁经历了这事都不会甘心吧。

老张难得有点隐士高人的意思，从容地拍拍苏澈肩膀，道：“别想那么多了，鲁大海躲藏几年，魂魄不但没有变弱，还莫名强了不少，怕是在外面干了不少‘好事’，若不早点把他送走，会有更多人遭殃。”

苏澈点点头，抬眸时见一辆黑车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老张熟练地拉开副驾车门，摆摆手示意苏澈在后排落座。待两人系好安全带，黑车很快划入车流消失。

苏澈随手将布包放在身旁空位，摁了摁太阳穴，觉得头还是有点晕乎。

躺了两天，醒来刚吃饱，领导就亲自出面下任务，无缝衔接，一点缓冲都没有。

他抱着手臂，阖眼养神，思绪飘回出门前——

面对突然出现的谢晏珩，他眼皮一跳，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点，放下腿坐姿端正不少。

“这个鬼算是练手，今后你空闲时间不多，早日学会《灵术》，有点自保能力。”

苏澈连忙举手道：“哥，我有问题。”

“说。”

“我看目录除了口诀法诀，还有符箓的分类，要不你先教我画几个？”

在苏澈的印象里，大多干玄术这一行的都是用符纸的，符纸为术法载体，提前备好能省不少事，增加存活率。

谢晏珩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接我的法，修的是无相，与其他门路不同，不需要用符纸。”

“啊？”

谢晏珩不多废话，视线往空地上一瞥。

苏澈懂事地起身走到对应位置。

然后，谢晏珩对着某处虚无一抬下巴道：“出来。”

角落里，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的小女孩渐渐显形，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飘了过来，在苏澈正对面约莫十几步的位置停下。

苏澈不明所以地回头，恰好看见谢晏珩起身走到他身后，隔了约莫一拳的距离站定。

“抬手，看前方。”

苏澈照做，右手稍稍抬起，随即，他就觉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他手腕。

“！”

远低于正常人的体温让苏澈瑟缩了一下。

谢晏珩食指伸直，抵住他手背。

很神奇的是，苏澈像提线木偶般，被攥住的手也跟着动作，原本因为惊讶微微蜷起的手指舒展开来，最终形成食指中指二指并立，其余手指自然弯曲的姿态。

谢晏珩高他大半个头，眸光扫过他头顶，牵引着他的手与视线齐平。

对面的丹丹已经捂着脸准备好挨打。

苏澈此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侧过头想收手：“等等……”

因他的突然转头，发丝冒昧地擦过身后人的下巴就算了，手肘还给了对方腰子一记肘击。

苏澈僵住了。

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谢晏珩眯了眯眼，垂眸看他，血色瞳仁写满了不爽。

丹丹原本捂着脸的手，小拇指悄悄划开一条缝隙，悄摸观察情况。

苏澈：“……”

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忙低头避开视线，伸手在谢晏珩腰上抚了抚，意在安慰，就差张嘴说句“不疼”了。

但这个动作对祖师做明显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