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怪?”
人在打电话时,手是闲不下来的。苏澈一边回应,一边拉了一枝树枝凑在眼前看。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草木、动物成精的精怪。”
苏澈手一顿:“不是建国后不允许成精吗?”
“从哪听来的你。”老张道:“只是时代不同了,少而已,不是完全没有,再说了,那不还有建国前成的嘛……”
“出马仙知道吧,东北那边的,他们信奉五仙,五仙原型不就是动物吗?”
“所以,二爷爷他是某种东西成的精吗?”苏澈陡然清明。
“照你的描述来看,多半是。”
“没有影子,但不惧阳光,应当不是鬼。害怕你的符纸,被发现身份后能抹掉普通人关于他的记忆,也不会是人,只能是精怪了。”
老张道:“精怪融入人类生活并不少见,他们大多也不害人,只是同类少,太孤单了。
“有的还会控制自己的外形,和普通人一样慢慢变老,等认识自己的这一茬人去世,它们又能换个新面孔回来。”
苏澈听着这话,一股愧疚涌上心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做了坏事。
死手,动手那么快干嘛。
发现二爷爷异常的时候,他本想按兵不动看对方想干什么,直到对方朝他讨要护身的东西——项链和玉章。
这两样东西先不论主人不是他,更是他无法离身的保命符。他以为对方是要对他动手了,只待东西到手就会露出真面目。
所以他先动手了。
就这么误伤了。
他越想越不得劲:“老张,我没想杀他的。”苏澈声音有些低落。
“哎呀!你小子先别哭!”老张好笑道:“你这三脚猫功夫,单纯甩张符还杀不了他。”
“他能和你的上一辈认识信赖,想必真实年纪远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资历的精怪,哪是你能轻易杀掉的。”
“那他是……”苏澈不明白。
“多半是被你拆穿真身,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说不定等你走了,以后就会换个新身份回来。”
苏澈愧疚拉满了,“那有什么办法找到他吗?”
他想给二爷爷道个歉。
“也不是没有办法。”老张说:“你那有罗盘什么的吗?”
苏澈闻言回身看向桌上,先前二爷爷收拾出来的一堆东西,其中就有爷爷留下来的罗盘,道:“有。”
“我一会儿教你怎么用,你跟着做就行。”
“好。”
不一会儿,老张的教程就发来了。
苏澈擦干净罗盘,先调试一番,确认罗盘指针正常,而后一步步照着老张教的做。
咒语落下,罗盘仿佛活了一般开始转动,抖了两下,一下指着院中的大榕树,一下又偏向另一侧稳稳停住。
苏澈收拾了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背着背包跟着罗盘出门,逐渐走出村子,进入一片密林。
他留了心眼,沿路走来隔几米在视线范围内都用布条系上树木矮一些的枝条。
回首往去,林风飒飒,白色布条飘飘扬扬,仿佛是送葬的白帆,大树就像沉默的送行者。
苏澈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属实让他有点毛骨悚然,心生退意。
二爷爷真的在这里吗?
他压下心中的怯意,心道自己现在也不算完全待宰的普通人,不管是遇到精怪还是鬼魂都能有自保的能力。
林子太深,阳光被遮蔽,他的视野暗了不少。罗盘还是一直竖直地指着前方,带着绝对的肯定。
在这种局面下,人的不安如野草疯狂长出。
他回身去看上一次的布条,这一动,却仿佛踩到了什么机关,身后的来处连光源都没有了。
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高大树木,他绑的那些布条不翼而飞,耳边只剩枝条偶尔抽动的簌簌声。
苏澈:“……”
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他就知道自己这倒霉体质,不遇点事是不行了。
苏澈开始动用感应找出路,但不知道是林子太深,磁场太乱还是什么,能感知到的始终是一片雾茫茫的死寂。
他在离自己最近的树绑上布条,然后朝前走了几步,再回首,刚绑好的布条又没了。
鬼打墙?
除了这个原因,苏澈想不到其他。
树木属阴,在这种密林深处,更是阴上加阴,会不是是某个鬼魂的恶作剧。
可他的感应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像是玩游戏遇到了没有开放的地图,灰蒙蒙,雾茫茫的,两米开外完全看不清,别说精怪,连个鬼魂都找不到。
到底是什么在作祟?
他启动方案三,催动罗盘找寻出去的路。起先罗盘转了一圈还在尽职尽责的引导,不多时,指针开始疯狂乱转。
苏澈人跟着转了一圈,罗盘指到某个方向时停了一瞬。
苏澈果断向前。
就这么着,他跟着压力山大的罗盘一路走了十多米,当真在前方某棵树看到了自己绑的布条。
他难言喜悦,小跑上前去查看时,指针再次乱转。苏澈刚碰到布条,脚底蓦然一空,失重感席卷身体感官。
“啊wc!”
他都没来得及看是本来就有坑自己踩空还是地面突然张开大嘴,将他吞噬,地面光源离他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