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空间再无一丝生气,唯有他的呼吸声在此刻格外明显。
苏澈在门边摸了一遍,试图找到机关。可惜这门连同墙壁都很光滑,连一丝凸起都找不到。
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得嘎在这里,他回身走向棺材。
倒霉到一定程度,这会儿平静了很多。反正烂命一条就是干。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是被困在了哪个逝者的墓里。
没错,通过目前见过的所有东西,他大概能判断出,自己是掉进了某座陵墓中。
规模不清楚,但就看外面那些守墓的架势,墓主人身份不会简单。
他庆幸的是不知道这座墓是没有机关还是自己运气太好,一路风风火火跑来跑去,居然只遇到了怪物和鬼魂,一点物理上的机关都没有。
苏澈沉下呼吸,做好心理准备,一步步朝着视野里如墨的棺身走。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己可能会看见什么。
大概率是熟人一副已经腐朽的白骨。
准确来讲是熟鬼。
他提步走上台阶,最后两步是闭着眼睛走的。
当他的手触摸到棺木时,心跳声也一下下的要冲破耳膜。再次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苏澈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终于将棺中人看清。
他愕然愣住。
棺材里的确实是他想的那个人,但不是白骨,而是……和活人一样,有血有肉,仿佛只是睡着一般安详地平躺在棺木正中。
一身黑色衣袍,长发垂到腰际,那张格外精致的脸敛去所有邪性,无知无觉时,像个落入凡尘的仙人。
苏澈怔住,下意识俯身探手凑到他鼻前。
并没有预想中的呼吸存在。
苏澈后知后觉地抽手拍了自己一下,奇怪了,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人该有呼吸呢?
谢晏珩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有呼吸就怪了。
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人死这么久了,尸体还完好无损,并且一点腐烂的气息都没有。
这不科学吧。
虽然他现在经历的一切都跟科学不沾边。
苏澈不死心地绕着整个石室转了一圈,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墓主人压根想不到几百年后还有非研究人员能误入这里,因此一点出路都没设,可那石门又是怎么回事。
机关是一次性的,只进不出?
走累了,苏澈回到棺木前,天马行空地想给尸体弄醒的概率有多大。得出的结论是,给谢晏珩招魂都比这靠谱。
但他身上没带道具,背包里装的东西也用不了,手机更是被神秘力量影响,变成一块无法与外界联系的板砖,并且电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电。
这会儿真是要听天由命了。
苏澈倚靠着棺材坐下,地面又凉又硬,再加上有个尸体在旁边,温度无端降了不少。
偌大的石室除了中心这个棺木,空空如也。
他开始胡思乱想,这鬼都没有陪葬品的吗?
他想起挺久之前,这鬼好像说过,如果他能找到他的墓穴,陪葬品就都给他,难怪当初说那么肯定,原来是压根没有。
越来越冷。
苏澈很快就失温,有点没知觉了。
身上穿的保暖冲锋衣似乎起不到作用,寒意无视物理层面的防护,顺着骨头缝往里侵入。
苏澈意识到,这么坐下去,一会儿就得走马灯。撑起身,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棺木,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棺木里很简单,铺着层目测较软的垫子,还有个长方形的枕头,尸体在正中躺着,左右还空余一点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手试探着在空着的位置触摸时,竟发觉,棺木内的温度和外面不太一样。
生死关头,苏澈不管那么多,商量般嘀咕道:“你睡我床也不少次了,我睡会儿你棺材没问题吧?”
没有回答。
苏澈就当他同意了。
一手揽肩,一手移到他大腿下,尽量稳妥地将尸体往对面移了些。
然后,苏澈跨进棺木,在尸体旁侧躺下。
这会儿他才发现,原来不是他的错觉,躺在棺材里是真好很多,没那么冷了。
他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尸体,有个很缺德的念头冒了出来。
但他没有做。
占一方空间休息就差不多了,再过分点,回头谢晏珩鬼魂回来,怕是要弄死他。
周围安静得可怕,身边还躺着个长眠的朋友,一般人大抵是会吓得不敢闭眼。
但苏澈这会儿放松下来,先前到处跑的疲惫劲便争先恐后地缠上四肢和身躯,眼皮也发沉。
他得睡一会儿了。
苏澈用手机定了个闹钟,不出意外的话30分钟后回叫醒他。
出意外的话他这个人也将长眠于此。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同衾,死同穴,虽然并不适用于他和谢晏珩的关系,但意思也差不多。
能躺一个棺材,这得过命的交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