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有同名的?
因为范围小,谢晏珩用的是最便捷的方法,直接唤名召魂。这种方法的缺点就是,万一有同名的,会一起出来。
卜婆婆的姓氏不常见,苏澈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第二个,难不成这里有很多?
他拍拍谢晏珩腰侧,意思很明显,他想看。后颈冰凉的手安抚地揉了揉,然后将他松开了。
苏澈做好心理准备,在他怀里转身,瞳孔霎时放大。
原本躺着的尸体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脑袋齐齐扭过,直视两人。停尸柜弹出来七八个,里面各异的尸体也是同样的状态。
饶是有心理准备,这一下的视觉冲击带给人的震撼也不小。
谢晏珩叹了口气:“如何,会被吓到吧。”
苏澈诚实道:“有点。”
他缓了几口气才定住神。
眼前这么多尸体,却没有一具是属于卜婆婆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澈视线又转回谢晏珩脸上,说:“都不是。”
谢晏珩颔首,一抬手,那些尸体乖乖地躺下了,停尸柜也缩了回去。
苏澈正想问要不要再找一找时,谢晏珩道:“多半魂已经不在了,魂不在无法唤起躯壳。”
“卜婆婆去世才不到五天,按道理来说守墓魂应该还散不了……”苏澈心中的疑虑更多了。
“我让下面的查查。”谢晏珩顺毛似的摸摸他头:“别担心。”
苏澈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被注意到。
谢晏珩一手轻柔地顺着他发丝,眼神扫过白炽灯下,墙壁上不容易被看出来的红色纹路,逐渐变冷。
下一秒,那些网格状的纹路颜色加深,宛如一张编织好的大网,一寸寸亮起收拢,从天花板到地面,触目惊心。
苏澈大惊,下意识挡在谢晏珩身前,去摸手腕上的东西。
这番动作完全出于本能对熟人的保护欲,有事自己站前面,一点没去想身后这鬼比他厉害千百倍,其实压根不需要他的保护。
低低的笑声透着难以言喻的愉悦,修长的手自他身后伸出,擦过他面颊,五指微张。有凉气贴着他耳侧,轻吐出一字:“破。”
眼前的大网霎时如同被暴风搅碎,残片满天飞舞,一点点落入他眼眸。
苏澈被纷扬而落的红逼得往后退,这时,一只手横过他腰前,将他收入怀抱,再一旋身,眼前场景变了。
他们回到了走廊。
苏澈侧目看去,旁边就是停尸间的门。
看来是谢晏珩直接带着他穿墙出来了。
苏澈惊魂未定:“刚刚那个是……”
谢晏珩将下巴垫在他肩上,懒懒笑道:“看来你是得罪人了。”
苏澈:“???”
得不得罪人的先不说,两人现在的姿态有点不对吧。
苏澈觉得不自在想挣脱。好在谢晏珩也适时松了手,表情没有一点不自然,仿佛刚刚的接触再正常不过。
显得苏澈有点矫情了。
鬼都……这么开放吗?
苏澈陷入怀疑。
谢晏珩道:“这里让人提前布了捉你的网,你最近有跟人结仇吗?”
苏澈这回更是懵:“没有啊,我在老家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而且布网的人似乎很肯定他会以魂魄的形态来这里——那网是针对魂魄的,如果他有身体,则不会触发。
到底是谁和他有这么大仇。
苏澈想不明白,他如今算得上有点矛盾还是在黔州城误打误撞结梁子的天堂教,但与他结仇的那个人还在吃牢饭,没有动手的机会。
或许,这网并不是冲他而来的呢?
思及此,苏澈缓缓抬眼,看向谢晏珩:“哥,你说,会不会是冲你来的呢?”
谢晏珩一挑眉,道:“若是冲我来的,就不止一个破网这么简单了。”
也是,苏澈想,跟谢晏珩有仇的不可能不知道谢晏珩的实力。
说话的间隙,一抹金色吸引了他的视线。苏澈注意到,谢晏珩掩在衣袖中的手,又变成熟悉的碎片状。
谢晏珩这回没藏,大大方方地拉起一截衣袖让他看。
那种交织搅碎皮肤的金色这次漫到了小臂,触目惊心,像是碰一碰就要碎了。
苏澈欲言又止,旁敲侧击:“哥,你是有什么限制,不能在阳界动手吗?”
谢晏珩:“嗯。”
还真是他当初猜的那样,谢晏珩在阳界有限制,动手会出问题。
苏澈没忍住问:“疼吗?”他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谢晏珩这只手的状态诠释了什么叫看着都疼,再者这貌似也不是他该问的。
男人嘛,好胜心强,面对同性,大概率疼也反着说不疼……
苏澈刚这般想,就听对方哑着嗓音说:“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