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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木令牌被削掉一个小角,露出了里层木体,亦是同样的颜色。色黑泽润,烛火下一晃,断口隐现暗红。暗红晃了晃,似血晃了晃。
只是血色太暗,近黑……
血若要黑成这般,那得放了多久?
要么中毒了!
里层与外面一般无二,那便是木体如此,而非外面漆了东西。
什么木材长这样?
他看过的闲书不少,一时倒真没想起来,究竟什么木是这个质地。
或是受过祭炼,易质了?
亦或是他刮薄了?仍只是表面漆层?
要不……再往深处刮刮?
肃玉朝不着边际地思索着,空着的手无意地摩挲过唇颌。
暂无头绪。
既无头绪,他便又一伸手,将指间把玩着的黑木令牌,塞到了身旁人的眼下。
李重玴终于回过神来,眸光悄悄一转,也盯着那一角思索起来。
而另一边,勤快、能干、办事利索、极有眼色的得欢,自不会忽略自家大剑圣那一摸摸空了手,已去寻人提酒了。
他们此番出来,第一要务便是帮自家陛下讨好大剑圣,是以可能用到的一应物件、用品,每个当值的暗影身上都多少背了几件,更不用说他们大剑圣的酒了。
没一会儿,得欢便将酒提来了,送到了自家大剑圣的手边。
大剑圣眉轻扬,瞧那角度,心情不赖。
自家陛下也看过来了!
妥——!
此番回去,定是又少不了赏的。
唔——这回讨个什么好呢?
得欢退到一旁的时候,面上虽然不显分毫,心中却已乐开了。
肃玉朝拔开壶塞,仰首灌下一口。喉间微动,热烈醇浆滑过喉、落入腹,稍稍解去喉中干咳。
一口饮罢,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壶壁,思绪一个不受控制,竟又乱飞起来,越发不着边际了。
唔——
身边这位,若是当今那位划拨与他的“娘子”,那得欢他们又算什么?
陪嫁吗?哈——
思绪乱飞的人唇角微勾,一时连自己都未察觉。
身旁那位受他编排的,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盯着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心尖一抖,忽而……似乎……不大是滋味儿。
李重玴:嘶——此番带人出来,他是仔细挑捡过的,其他各项都是其次,最紧要的是机灵伶俐有眼色。
但这个……
会否太有眼色了?
这般殷勤,岂不是要将自己都比下去了?
那怎么成!
肃玉朝思绪乱飞、李重玴恍恍惚惚、得欢暗暗欣喜……
至于王十七……
王十七怔怔望着那被划开的一角,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他耳边再次传来了武惠的声音——
“那你呢,你也是为一个‘利’字?”
王十七恍惚着扭回头,仍然有些怔愣。
他怔怔地盯着武惠看了半晌,方才终于听清她在与他说些什么;又过了半晌,方才弄懂是在问他什么。
她是在问……他娶五、五娘,可也是为一个“利”字,可也是为要那一份财。
事已到此,其中内情,再藏着、瞒着,也没必要了,可……
王十七转过头来了,望了眼仍被束缚在武慧身旁的那缕幽魂,两片薄唇微微一动,欲言又止——
茵茵……
武慧见状,心中明了。当即自随身的小包中,又取出一枚白瓷小葫芦。
谢天谢地!经过之前的一番折腾,小葫芦没碎。
她一手将小葫芦捏在指间,一手掐剑诀,虚悬葫芦上空,对着葫芦疾速画了几笔,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凝神吹了口气。
紧接着,她便转身将那小瓷葫芦口,对准了身旁的葛五娘子。
葛五娘子素白的裙角似被什么一牵,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拉扯成条烟线。
随即,她也跟着受到拉扯,渐被扯成了一线薄烟,打着旋地被吸入了小小的瓷葫芦中。
武惠将葫芦瓶口该上,再次凌空虚画几道。
灵觉之中幽光一闪,一道新的符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