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特尔带着小伙计，回绝熟识之人的招呼，头也不回朝外城出口走去。

伊西娅和几名出手干脆的商人都谈及了粮种采购，结果并不理想，大部分都把购物当成了霍兰小姐见面会门票。

现在她兜里有4枚金币12银币，有自信成她需求的商人却只有一个。

那人计划从霍兰都城的光明教会仓库，调包出她要的粮种，只要她手书一封，盖上她的族徽印鉴。

他拍胸脯保证绝对隐秘，吹嘘自己帮一个少爷偷运过家里藏酒藏宝私卖，即便败露也能全身而退。

伊西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人，他能退，全靠贵族长辈顾及家族名誉，霍兰公爵要有了现成罪名不活吃了她才怪。

看看天色，该吃午饭了。

已经没人掏得出金币购买她这些溢价的小玩意。

伊西娅的羽毛扇从手里跌落，她“哎呀”一声，没急着捡。

一名少女从人群里面钻出来，举着一个小袋子，喊道：“我有钱，我要买东西。”

“小姐，我想为母亲买一条项链，可是她更喜欢戒指，若是我买了回去母亲不喜欢，我还能退吗？”

好一会没成交的小摊子重新瞩目，围观众人表情古怪，大概是觉得这少女失心疯了，竟敢让贵族退钱。

伊西娅俯身捡起羽毛扇，在不可思议的议论声里回答了：“当然可以！”

“我要想退回项链，去哪里找您呢？十天后的集会您还会来吗？”

“是的，作为灰石领的新领主，每十天的河湾集会我都会来，如果顺利，我会在这里购置固定摊位。”

一片哗然。

“灰石领什么时候有领主了？穷的啃草皮的地方，我都……唉哟你打我干嘛！”有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狠狠一肘击，随即老实闭嘴了。

少女拿起一条雕花坠子的金项链问价，得知是1金币5银币以后就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了伊西娅。

说道：“这里面刚好这么多。”

又扯着旁边一个大叔，大声道：“劳烦你们做个见证，我要是退还项链，就在10天后的集会上找这位伊西娅·霍兰小姐。”

很快，贵族要在河湾集会做买卖，和灰石领主竟然是霍兰家族的小姐，两个消息从商贩到排队的平民全部听说了。

伊西娅从集市离开，汉克驾车走到横穿河湾领正中间的河旁。

在连接内外城的桥边停下，一名少女鬼鬼祟祟地从河岸边树后跑出来，极快爬上马车。

河湾领税官带着人在对面内城等候接引。

上车的少女正是贝拉，伊西娅带她来集会帮忙演戏加传消息，要是死活没人买东西，贝拉就做第一个托儿。

伊西娅把小袋子朝窗外一抖，几个灰石领常见的小石块滚落下去。

袋子还给贝拉，伊西娅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夸赞。

自己把今天收获的4枚金币12枚银币倒进马车上的小箱子里。

贝拉被那一小堆钱吸引得转不开视线，伊西娅逗她，问是金币好看还是她头发好看。

贝拉认真思考了一会，老实地回答：“金币平时见不到，可现在天天都能看见您，还是您的金发更漂亮。”

伊西娅看着小箱子：“这些钱很快会变成新麦种，种到灰石领的耕地里。”

贝拉笑得牙齿全露在外面，马车刚好停下。

税官恭敬地请伊西娅下车，已经到河湾领主府了。

伊西娅下车前犹豫再三，一咬牙，让贝拉把剩下的首饰盒和没卖出去的裙子拿上跟着她。

没办法，4金币还是太少了。

她带着贝拉走进大厅，河湾领主和管家对视一眼，两人自以为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笑容，伊西娅假装没看见。

格哈德快步走出来，右手横置腹前微微点头。

他先按礼仪向这片领地的主人家族问好：“霍兰公爵的恩泽如同永恒穹顶的圣光，笼罩整片领地，让我辈卡伦诺家族得以安稳，鄙人-格哈德荣幸得见霍兰后裔。”

伊西娅手一挥：“灰石领和河湾领是搬不走的邻居，格哈德先生何必看重这些繁文缛节，称呼我伊西娅就好。”

没按贵族礼仪表演答话，她有她的“正事”要办。

挂上亲切的标准贵族笑：“格哈德先生这么挂念爷爷，我真是感动，正好今天带来了一些公爵府的东西，好物得配有眼光的人，这人竟然此刻就在这里。”

格哈德不自在地正了正衣领，显然被“有眼光”三个字架住了。

餐厅里，女仆通知厨房晚点再上菜品，长条餐桌上的碗碟刀叉全部挪开，伊西娅的珠宝盒摊开放在桌上，那条裙子被贝拉捧着站在一边。

格哈德被伊西娅热情安排坐在她旁边，跟客人似的听着这些东西的介绍。

一条心形红宝石小吊坠的细项链被她拿起来，“格哈德先生，你知道吗？”

格哈德尴尬道：“呃，不……不知道，是什么名人之物吗？”

“果然有眼光，这是王城和都城的贵族前段日子刚兴起的款式，你心里装着公爵，我愿意5金币卖给你。”

项链完全不值5金币，款式也不出彩。

伊西娅看出他在犹豫，立马接上：“这条项链可是我爷爷戴过的，卖给你是想着，周围领地里只有你可以匹配。”

“嘶，”格哈德一下坐直了，双手接过项链：“真的吗？看着不像男士戴的款呀。”

伊西娅厚着脸皮：“要不怎么叫新风尚呢，你们这些小地方的领主也该多关注关注主城的消息了。”

格哈德点头：“那？管家去拿金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