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理清了哪些耕地需要深翻，哪些地只需要基本的清理。

她和老威尔决定不分开干活，所有人先开荒，再处理路面和集会广场。

今天由老威尔一一给众人指派活计：

“没铁锄的人就拿石锄，有力气的才锄地，老人把草根运走。”

“对，没上10岁的孩子拔草捡石头都行。”

灰石领众人还是第一次集体劳作，全是因为昨天领主小姐的要求。

琢磨一晚上，今天憋着话一直想问：“这，咱们以后真的就有自己的地了吗，交的地税还那么少。”

老威尔一摆手：“什么叫你自己的地，前几年的税你交齐了吗？伊西娅大人说了，那叫‘承包’。”

那人立马住嘴干活了。

老威尔给大家鼓劲：“赐福粮种第一年都能每亩打300斤，咱们加把劲，难道打不出310、350？到时候只需要交3成，剩下的可全是自己的，只怕吃面包都能把你们牙啃软了！”

哄笑一片：“面包哪用得着啃。”

大家深信老威尔的话，边干活边议论起自己想承包多少地，大部分人经常搭草棚住，分到哪块地就再搭就是了，并没什么抵触。

农妇背着幼儿在地里忙活，有些胆怯：“威尔叔，是跟之前在咸湖领干活给的那种，用麦粉野菜做的糊糊汤吗？”

“要是够喝就好了。”她反手拍抚因为饥饿不停嘬手指的孩子。

老威尔也不清楚领主说的“大锅饭”是什么，他只能含糊应答。

有人说了句：“万一咱们能吃上面包呢。”

立刻就被嘘了：“还没睡着就发梦，以前在丰穗领给你点馊水喝，你都能把肚子喝圆。”周围人听了要笑，脸上却难有变化。

太阳完全出来后，逐渐有人的背上被汗水浸湿。

老威尔发现佩罗始终没来，他是下定决心要离开灰石领了，老威尔痛心之余，真不知道佩罗到底还有什么去处？

许多人早上糊弄一下嘴巴就来干活了。

劳役从来没有供餐的例子，在无尽的麻木苛待里，还是有人生出幻想，万一今天真的有饭吃，口粮一省就是一天的。

被众人挂念的伊西娅和贝拉，今天清早就出去了。

边缘森林有野菜，和野草混杂生长，味道不太美妙，有人会挖了回去吃。更多人觉得与其浪费时间挖野菜，有力气不如搬货赚铜币。

两人往里走，但不敢进得太深，怕遇见霜峡帝国越线钻林子的猎人。

很快在林间的空地看见了一小片野韭菜，这是贝拉之前吃过味道很冲的草，她赶紧把菜叶拔起来，磕一下根部的泥巴就往篮子里放。

“诶别，韭菜用掐的就好了。”伊西娅发现这是野韭菜，手捏着整簇韭菜离地半手掌的地方掐断，一小把野韭叶子就整整齐齐摆在一边了。

“隔三天咱们再来，这里还能长一茬。”要不怎么叫割韭菜嘛。

贝拉以前找野菜一片挖干净带回去煮了就吃，还不知道这种野韭菜能等着收第二次。

她学得很快，干活又利索，不一会就掐了很大一把厚厚的韭叶在篮子里。

伊西娅在琢磨午餐做什么：“要是有鸟蛋鸡蛋就好了。”

贝拉正蹲着挖其他野菜，闻言说道：“这林子的鸟去年冬天都被席恩哥打干净了，但大家还是缺粮，也缺羊毛保暖，所以有好些老人孩子没挨过去。”

有人被迫饿死冻死这种事，伊西娅成长过程从没这么近距离感受过，她只在倒退几十年的故事里听过这种情况。

贝拉反而只是平淡地在聊天，她问到：“伊西娅小姐，您是想吃鸡蛋吗？”

伊西娅：“嗯，你刚才说哪里有鸡蛋来着？”

“河湾集会每个月只有3天，附近领地的人要是想私卖点什么，会在城墙外面找个角落等人，把蛋藏在远处的林子里。”

贝拉嘴角忍不住上翘：“哥哥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买过鸡蛋吃，他说那些人很聪明，被卫兵抓住了就死活不承认，只要找不到林子里的东西，那他们就是在闲聊。”

似乎回想起了鸡蛋的味道，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伊西娅先没提自己让布里采购了什么，问了贝拉现在的物价。

春夏是产蛋旺季，集会上的鸡蛋1枚2铜，商贩到户收价是3个蛋给1铜币。

农户也知道差价大得厉害，但去集会的话不管赚不赚都得先交2银币，后续的货款还要抽税，她们不可能出得起。

采够野菜，伊西娅挽着贝拉的手，两人挎着大篮子回到领主府厨房。

“玛莎你这面发的真不错，做馒头正好。”伊西娅洗干净手就过去处理面团。

老玛莎听了夸奖没说什么，她帮伊西娅挽起袖子，满眼笑意地看着小姐亲自下厨，要做在外国书籍上看过的“馒头”。

贝拉站在门口，面前是堆得像小山的肉和蛋，她看痴了，玛莎唤了几声才回过神。

伊西娅快速把面团一个个揪下来团成圆放进锅里，蒸馒头的间隙把贝拉洗好的野韭菜拿来切碎。

从领民那儿拿了个快散架的旧竹编笼，改成了蒸笼，一锅可以蒸十来个。

除了席恩那10人未归，领地剩下的人加上领主府六个人，蒸6锅馒头差不多。

今早还有三个人领了银币离开灰石领，剩下就全是要跟着她干的，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她治下的生活待遇。

她猜测后面几天会有在其他领地过不下去，想来碰运气的人加入，到时候再好好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