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点了点头说道：“你爸当年查的，就是这个。”

薄今郁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截，地板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阳光照进来，檀香味散了一些。他站在门槛上，背对着老钟说道：“钟叔，我爸的死，和‘先生’有关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薄今郁没有回头。他看着巷子里的阳光，看着对面墙上脱落的墙皮，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有人在走路，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不知道。”老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低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爸出事之前，来找过我。他拿着一张符，问我认不认识上面的纹路。”

薄今郁转过身。

老钟还坐在柜台后面，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他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脸上。

“什么符？”

“一张命格转移的符。和你在陈远据点看到的那种不一样，那种是半吊子画的。你爸拿的那张，纹路很老，很正，是真正懂行的人画的。”

“那张符现在在哪？”

“你爸带走之后，就再没出现过。”老钟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薄今郁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薄今郁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

“孩子，你爸当年查的事，你现在又捡起来了。我劝你一句。‘先生’这个人，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薄今郁看着他。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背上，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

“我不是一个人。”

老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觉得有意思的笑。他拍了拍薄今郁的肩膀，说道：“也是。你身边那个小姑娘，不是一般人。”

薄今郁没有接话。他走出拾遗斋，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巷子里的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站在门口适应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司理发了一条消息。

“‘先生’确有其人。老钟说，我爸当年查的案子，就是他。”

消息发出去，三秒不到就回了。

“回工作室，我们商量下一步。”

薄今郁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司理正在接一个电话。

她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

节奏忽快忽慢，和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敲法不一样。

薄今郁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听到她说我知道了，又说了我马上到，然后挂了电话。

“怎么了？”他问。

司理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拿起桌上的包说道：“大哥出事了。公司的人说他今天上午突然晕倒了，送医院了。”

薄今郁愣了一下。

他们昨天还在商量用司黎星做诱饵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

“哪家医院？”

“市一院。走。”

两个人出了工作室，沈夜在武馆门口看到他们的表情，没有问，直接去开车了。黑色SUV从巷子里倒出来，司理和薄今郁上了车。

沈夜开得快，但稳，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市一院的高干病区在住院部的顶楼，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的回音。

司黎月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手机，看到司理过来，立刻迎上去。

“妹，你来了。”

“怎么样了？”

“醒了，但状态很差。”司黎月压低声音说道：“医生说他查不出问题。血压正常，血糖正常，心电图正常，脑部CT也正常。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他就是不舒服。”

“什么感觉？”

“他说浑身没劲，头晕，想吐。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样。”

司理推开病房门。

司黎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窝凹陷下去，像是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输液架上的吊瓶挂着葡萄糖，管子连到他手背上，手背上的血管看得很清楚。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看到司理开口说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