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孙德胜就知道了警方来过的消息。
他正在福利院对面的小饭馆里吃饭,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姓王的老头,声音压得很低。
“孙总,今天下午警察来过了。”
孙德胜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说道:“查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了看,问了几句。我把手续给他们看了,他们没说什么,走了。”
“孩子们呢?”
“都还在。没人动。”
孙德胜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饭也不吃了,站起来走出饭馆。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陈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警察来过了。”孙德胜的声音很紧张。
“查到了什么?”陈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什么。就是看了看,问了几句。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怎么会突然来?是不是有人举报了?”
“有可能。”
“那怎么办?”
“把孩子们转移走。明天晚上,我开车过来。”
“好。”
孙德胜挂了电话,站在路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不太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电话被人监听了。
司柔柔坐在书桌前,三台笔记本电脑都亮着。
她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通话录音保存下来。
然后她把录音文件拖进消息框,发给了司理。
司理在工作室里,手机震动了。
她点开消息,是司柔柔发来的一段录音。
她按了播放,把手机放在桌上。
孙德胜和陈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听得很清楚。
“警察来过了。”
“查到了什么?”
“没什么。”
“把孩子们转移走。明天晚上,我开车过来。”
录音放完,司理把手机拿起来,冷笑了一下说道:“果然。他们急了。”
薄今郁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奶茶说道:“你猜到了?”
“猜到了。警方一上门,他们就会转移孩子。这是他们的一贯做法,被发现就撤,换一个地方继续。”
“所以我们得在他们转移的时候,让警方抓个正着。”
她给陈老头打了个电话。
“陈老先生,明天晚上之前,再催一次警方。就说你收到消息,福利院要把孩子转移走。让他们尽快行动。”
陈老头的声音很激动地说道:“大师,是不是有消息了?”
“有。明天晚上,福利院会有一辆面包车来把孩子接走。你告诉警方,让他们那个时间去。”
“好。我马上打电话。”
司理挂了电话,又给孙记者打了个电话。
“孙记者,明天晚上,阳光福利院可能会有动静。你盯紧了。”
“什么动静?”
“有人来转移孩子。你拍到画面,就是独家新闻。”
孙记者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确定?”
“确定。”
“好。我会去的。”
安排好这些,司理才坐下来,喝了口水。
她从早上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胃有点不舒服,但她没在意。
薄今郁在旁边看着她说道:“你觉得警方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去。”司理把水杯放下说道:“陈老头报过案了,警方已经去过一次了。现在他说有新的线索,警方不敢不去。万一孩子真的被转移走了,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如果警方去了,没抓到人呢?”
“会抓到的。因为陈远一定会来。”司理说:“孙德胜已经被吓到了,他现在只想尽快把孩子弄走。”
“陈远是裴东来的人,他有车,有路子,是唯一能帮孙德胜转移孩子的人。他们一定会来。”
“那陈远呢?”
“陈远是裴东来的人。如果他被抓,裴东来就少了一条胳膊。而且……”
司理顿了顿说道:“陈远知道很多裴东来的事。如果他落在警方手里,裴东来就麻烦了。”
薄今郁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临市公安局的人再次去了阳光福利院。
因为陈老头打电话说:有人看到面包车晚上进出福利院。
值班的民警把情况上报了,局里决定出警。
两辆警车,四个民警,没有开警灯,悄悄地开到了福利院门口。
他们到的时候,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正停在福利院门口。
发动机没熄,车灯亮着,照着福利院的大门。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孙德胜,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另一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身材和走路姿势,和监控里的一模一样。
民警下了车,走过去说道:“警察。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