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今郁一个一个地问,他打字很快,但等回复的时间很长。
第一条回复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对方只说了一句:“这事别碰,上面有人罩着。”
薄今郁追问是谁罩着,对方没有再回复。
下一秒头像便灰了,账号注销了。
他皱了皱眉,继续联系下一个人。
第二个回复来得更快一些。
对方说:“我知道有人在收特殊命格的信息,价格很高。但买家从不露面,都是通过中间人交易。”
薄今郁追问中间人是谁。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薄今郁以为他也跑了。
他正准备关掉对话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老周。”
不是周德盛,是另一个人。
老周,在A市做古玩生意,和老钟差不多,但路子更野。
据说他手里有一本名册,上面记录着A市所有特殊命格的人的信息。
名册不是他做的,是有人放在他那里寄卖的。
买家出价很高,他只负责当中间人。
薄今郁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对话框截图,保存。
他又追问了几个问题,但对方不再回复了。
他合上电脑,走出里间。
司理坐在外间的桌前,正在画符。
桌上摊着黄纸和朱砂,笔尖在纸上走,纹路一点一点地变化。
“查到了。”他说。
司理放下笔,抬起头。
“有个叫老周的人,在A市做古玩生意,手里有一本名册,上面有特殊命格的人的信息。买家通过他交易,从不露面。”
“老周?”司理想了想。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纸边写下了老周两个字,画了个圈。
“和老钟什么关系?”司理问道。
“没关系。老钟做的是正经古董生意,老周做的是灰色地带的生意。周德盛和他两个人虽然都姓周,但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老钟在城南,老周也在城南,但老周那条街更偏,更旧。”薄今郁说道。
“能查到老周的地址吗?”司理问。
“能。但得小心。这个人比老钟难缠,手下有人,而且和A市的一些灰色势力有来往。”薄今郁顿了顿,继续说道:“暗网上的人提到他的时候,语气都不太对。不是害怕,是忌惮。”
司理站起来,把笔放在笔架上,拿起桌上的包说道:“走,去会会他。”
薄今郁拦住她。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表情很认真的说道:“你确定?这个人不好惹。”
“裴东来我都惹了,还怕一个古玩商?”
薄今郁看着她,笑了一下。
“也是。”
他放下手,拉开门。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沈夜站在武馆门口,双手抱胸,看到他们出来,点了点头。
“出门?”他问。
“嗯。去城南。”司理说。
沈夜看了一眼薄今郁,又看了一眼司理说道:“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你在工作室盯着。”
沈夜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武馆。
薄今郁发动车子,倒出巷子,上了主路。
车窗外的阳光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行道树的影子在车里扫过来扫过去。
“老周的古玩店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薄今郁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说道:“那条街都是做古玩生意的,但大部分是正经店铺。老周那家在最里面,门面最大。”
“你查过他的背景吗?”
“查了。老周,大名周德茂,五十六岁,A市人。做过建材生意,后来转行做古玩。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人脉很广。有人说他和A市的一些政府势力有来往,但没人有证据。”
“周德茂。”司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南的老街。
街口有一个牌坊,上面写着古玩街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街道不宽,两边都是古玩店,门面有大有小,招牌有新有旧。
有的店门口摆着石狮子,有的店门口堆着旧家具。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客人进出,手里拎着刚买的东西。
薄今郁把车停在街口,两个人下了车,往里走。
老周的店在最里面,门面比其他的都大。
他的店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张着嘴,露出牙齿,看着有点凶。
招牌是金色的立体字的,写着聚宝斋三个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窗户是落地玻璃,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红木家具和水晶吊灯。
司理推门进去。
店里的装修很豪华。
地板是实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
墙上挂着字画,有山水,有人物,还有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红木家具摆在两边,上面放着各种古董。
水晶吊灯挂在屋顶,阳光从水晶里折射出来,照得满屋子都是细碎的光点。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胖乎乎的,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应该正泡着热茶。
他看到司理和薄今郁进来,眯了眯眼说道:“两位想看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