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是水泥的,没有铺地毯,踩上去有回声。
二楼有三个房间,最里面那扇门关着。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思雨,我是你朋友,来看看你。”
没人应。
她用神识探了一下,里面的人还活着,但是气息很弱。
呼吸很慢,心跳也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李思雨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抱着一个枕头。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司理一眼就看出她眉宇间有黑气。
和方明朗、周雨桐被下符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那不是普通的疲惫,是术法侵蚀的结果。
黑气从她的眉心渗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她的脸上蔓延,钻进她的皮肤里,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命格。
司理走进房间,薄今郁守在门口。
她关上门,在李思雨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大概一分钟,李思雨的眼睛动了一下。
目光从空洞中慢慢聚焦,像是一个人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落在司理脸上。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风一吹就散了。
“来帮你的人。”
司理从包里拿出一张符,在李思雨面前晃了一下。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淡淡的红光,像有人在黑暗中擦了一根火柴。
李思雨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靠在床头上,手指攥紧了怀里的枕头。
“别怕。”司理把符贴在她的眉心。
符纸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李思雨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眼神也从空洞中恢复了清明。
她的眼睛有了焦点,能看到瞳孔里的光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还虚弱,但比刚才有力了。
不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是正常的声音。
“救你。”司理把符从她额头上取下来。符纸上的纹路已经淡了一半。
“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一道符。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再过几天,你就会自杀。”
李思雨的脸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司理也没有追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新符,递给她说道:“随身带着,不要离身。这张符能保你平安,也能防止那个人再对你下手。”
李思雨接过符,攥在手心里。
“是谁?谁要害我?”
“你不需要知道,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说完司理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光涌进来,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李思雨眯了一下眼睛,用手背挡住光,然后慢慢放下手,看着窗外。
“你老家不安全,跟我回A市。你母亲那边,你自己跟她说。”
李思雨点了点头。
她慢慢从床上下来,腿有点软,扶着床头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了一条牛仔裤,把司理给的符贴身放好。
她下楼的时候,她母亲正在客厅里等着。
看到女儿下楼,眼眶一下子红了,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思雨,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李思雨轻声说道:“我要回A市了。这位大师是来帮我的。”
母亲看了司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少了,多了几分感激。
她松开握着李思雨的手,转身去厨房,拿了一袋自家做的点心,塞到李思雨手里。
“路上吃。”
李思雨接过点心,抱了抱母亲。
母亲因为她的事,每天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整个人瘦了好几斤。
抱起来有点硌,但她抱得很紧。
然后她跟着司理和薄今郁走出院子。
上了车,薄今郁发动车子,上了回A市的路。
李思雨坐在后排,抱着那袋点心,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村庄和田野,一句话也没说。
司理坐在副驾驶,翻开名册,在李思雨的名字后面写了一个救字。
然后她合上名册,靠在座椅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救了一个,还有更多。
车从清溪县出来,上了高速。
天空开始变得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幕布挂在头顶。
偶尔有几滴小雨丝,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扫掉。
薄今郁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