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光晕散开,照在地上。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说:“今天不画符了,我们吃好吃的。”
薄今郁从椅子上坐直,眼睛亮了一下说道:“吃什么?”
“火锅。”
“好!”薄今郁立刻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走路十分钟。”
三个人出了工作室,锁了门。
沈夜走在最后面,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巷子两头,确认没有人跟着,才跟上来。
火锅店在巷子外面的一条街上,门面不大,招牌是红色的,写着老刘火锅。
里面很热闹,热气从锅里冒出来,带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
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薄今郁去拿菜,沈夜去调蘸料,司理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每个人脚步匆匆。
薄今郁端着两盘肉回来,放在桌上。
“羊肉、牛肉,各一盘。够不够?”
“不够再拿。”沈夜端着三碗蘸料回来,放在每个人面前。
他的蘸料很简单,就是麻酱加一点蒜泥。
薄今郁的蘸料很复杂,麻酱、蒜泥、香油、醋、辣椒油、香菜、葱花,一样不少。司理的蘸料是清汤,就是原汤,什么都不加。
“你吃火锅不加蘸料?”薄今郁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
“不加。”
“那你吃火锅的意义是什么?”
“吃食材本身的味道。”
薄今郁摇了摇头,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
沈夜吃得很快,但很安静。
他夹菜、涮菜、吃菜,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薄今郁吃得慢,一边吃一边说话,嘴就没停过。
他说这家店的羊肉比上次好,说麻酱有点咸,说辣椒油不够辣。
司理吃得最慢,她不太饿,但火锅的热气让人舒服。
吃到一半的时候,司理的手机震动了。
她拿起来看,是刘萍打来的。
“刘警官。”
“司大师,李德厚交代了新东西。”刘萍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但克制着。
“他说那个人,最后一次来找他,是两个月前。拿了一批玉佩,数量不小,二十多块。还说这批货要得急,让他加班赶工。”
“二十多块?”司理放下筷子。
筷子搁在碗上,发出轻响。
“对。李德厚说他做了三天三夜才做完。交货的时候,林远多给了他一万块钱,说辛苦了。李德厚说那是林远第一次跟他说这种话,之前都是冷冰冰的,拿了货就走。”
司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两个月前,正好是周子衡收到玉佩的时间,也是苏糖收到玉佩的时间。
那是一批货。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林远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对。脸色很差,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觉。拿货的时候手在抖。”
司理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远的脸色差,手抖!这不是一个冷静的策划者该有的状态。
他急了或者说,他在准备最后一步。
“刘警官,李德厚还说了什么?”
“就这些了。但他提到一件事。林远每次来,都是走路来的。李德厚的作坊在城郊,从最近的车站走过去要四十分钟。林远每次都是走路来的,说明他可能住在附近。”
“附近有什么?”司理问道。
“村子、农田、一个小工业区。没有监控的地方很多。”
司理想了想。
林远住在城郊的可能性很大。
他需要隐蔽,需要不被打扰,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画符布阵的地方。
城郊的村子,人口稀疏,没有监控,是最好的选择。
“刘警官,能查到那个村子周边的出租房吗?”
“已经在查了。但村子大,外来人口多,需要时间。”
“好。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司理把手机放在桌上。
薄今郁看着她,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两个月前,林远拿了二十多块玉佩。我们救的那几个人,玉佩都是那批货里的。”
薄今郁的眉头皱起来,把肉咽下去说道:“二十多个目标?我们才救了几个?”
“苏糖、陈宇飞、周子衡、李思雨。四个。”司理的声音很冷说道:“还有十几个!”
沈夜放下筷子,看着司理说道:“名册上还有多少?”
“名册上还有十几个。但名册上的和这批玉佩的目标不一定重合。林远可能在同时操作多个计划。他的网比我们想的要大。”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升起来,在灯光下袅袅地散开。
红油在锅里翻滚,辣椒和花椒浮在上面,香味一阵一阵地飘出来。
薄今郁夹了一片肉,放在司理碗里。
“先吃。吃完再想。”
司理看着碗里的肉。
肉片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边缘有点焦。
吃完火锅,三个人走回工作室。
夜里的巷子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夜走在最前面,到了武馆门口,他和两人说了再见。
“明天见。”
“明天见。”
他推开门,走进武馆。
司理和薄今郁在工作室门口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