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哲突然抱着电脑朝李彻快步走来,18度的空调下急出了满头的汗。
刘晓帆直接蹲地上了,把纸质底稿翻了个底朝天,边响着“哗哗”的翻页声,边自言自语“不对啊,不是回函确认了吗?怎么会错呢?”
邱秋跑到走廊打电话,声音压低但很急,在跟办公室待命的同事确认这笔数据。
下一秒,律师就冲进来了,语气不妙:“李经理,这两笔关联方我们这边没列,你们底稿里却有。到底是你们当时核了没跟我们说,还是你们核完又改了?”
李彻听完火都上来了,什么叫“是你们没讲还是你们改了”,话里话外都是审计的错,这不是质疑是甩锅。
“你们漏了,不是我们没讲。”李彻的声音比平常更冷,不多讲一句废话。但他的声音很稳,听得出他对数据,对团队,没有任何怀疑。
律师没接话。
李彻也没再看他,双击鼠标,调出一个文件:“这是子公司和实控人的对照表,底稿页码都标了。发你了。”
“自己回去翻一遍,然后告诉我哪笔不对。”李彻说完,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切换到下一个界面。
律师站了两秒,目光在那页截图和手里的文件之间走了一个来回,像在核对什么。然后他转身走了,没再多说。
李彻没抬头,没送,键盘平稳地响着。
刘晓帆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已经蹲麻了,扶着桌沿缓了两秒,回到自己工位,他现在耳朵还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五天睡了不知道有没有20个小时,刚刚心率一下180还真有点够呛。
赵远哲如释重负地往凳子里一坐,抹了抹额头的汗,给邱秋发了条信息说“事情解决了”。他转头看向李彻。
李彻的风格和林摇青不同,他不会在团队经历这种场面后说什么安慰话。
但大家只要知道有他在,就很安心。
“砰——”隔壁会议室传来一声闷响,听着像是拍桌子了,紧接着争辩声,听不清内容。
赵远哲三人齐刷刷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键盘声响起:
「天哪,隔壁战况这么激烈吗?」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投行和律师那帮人又在闹什么?」
……
下午,邱秋去冰柜拿哈根达斯时,正赶上投行那边那个实习生也在,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最后一盒抹茶味的。
对方缩回手,笑了一下:“你拿吧。”
“没事,我换别的。”邱秋顺手拿起旁边的草莓覆盆子味。
对方见状拿起来,道了声谢。
“刚才你们那边动静挺大,拍什么呢?”邱秋边揭开盖子,边八卦道。
实习生先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林总跟我们头儿拍桌子了,风险披露那一段不让删,我们头儿当场脸都绿了。”
邱秋愣了一下,有点懵。
她完全没想过是林摇青。
林哥再急也没见他对谁红过脸,更别提拍桌子了......她都不敢想会议室里是啥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