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气氛这才一松。
萧琰看着端坐院中的异族男人,目光沉静如水:“如是招供铁矿位置和矿中人马情况,本王保你少吃些苦头。”
男人歪歪头,看了一眼萧琰,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沈惟,露出一个介于佩服和嫉妒之间的复杂表情:“这还需要问我吗?你身后这位美人竟身怀神通,单枪匹马,杀尽我寨中人马,毁我武器坊,又将我俘虏。那坊中自有铁矿地图,至于人马情况么……”
他终于神色凄凄地仰仰头:“如今我落入敌手,总也得留些利用价值,怎可能全然告知。”
霍廷和守煜猛地转头,看向面色不变的沈惟。
沈惟独自将这人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惊讶非常,但还未能明问,如今听了岐和雅这番话来,都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单枪匹马,身怀神通?
谁?
殿下身后那位弱不禁风的沈公子吗?
年轻王爷闻言立刻回头看他:“你一个人去了?怎么如此冲动,受伤怎么办?”
岐和雅难得被气得一噎,他嘴角抽了抽,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受伤?他吗?还有天理吗?我寨中三十多个兄弟,被他一个人杀得七零八落,你问他受没受伤?”
沈惟才不理他,摸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声跟萧琰说:“我见不得你受苦,一下子气得狠了,当时没顾上想那么多……”那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
王爷立刻被这话哄顺了心气,再转头看岐和雅的时候,神情都柔和可善起来,霍廷看在眼里,胆战心惊,都怕他忍不住称赞一句“这箭射得真好”。
幸好王爷还没有色令智昏到这个程度,他只简短地说道:“既然你要留些情报自保,那今日也便不必再审。”说着转头向霍廷吩咐,“你亲自带人去那武器坊中查探,将武器和图纸都带回来慢慢研究。”
说着转头温柔地问沈惟:“寨中还有活人吗?”
沈惟微微拧眉想了一会,才说:“那寨子进入大门后,东北角上有处茅房,里面躲着几个人。我嫌脏臭就没进去,只把门锁上了,霍统领可去将人抓回来再审。”
场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霍廷和守煜都是一脸懵懂茫然,看着瘦弱温润的沈公子说着如此嗜血之言,只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但看王爷的态度,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倒显得他们几个像没见过世面的莽夫一般。
还在愣怔着,王爷和颜悦色地问霍廷:“沈惟已亲自清理了虎头山的人马,想必你们自去便可,不用沈惟再去带路了吧?”
虽是和善询问,但王爷坐在椅上,歪着身子还握着沈公子的手,嘴角在微笑,眼神却在威胁:你敢说需要带路试试!
沈惟连忙说:“我跟他们去吧,那地方确实隐蔽难找,我还是先绑了他们巡山的人,让人带路才进去的。”
一听沈惟主动说去,萧琰立刻咳嗽起来,直咳得眼中都泛起水花。如今他装起病弱可怜已有经验了许多,他一手捂着呛咳的嘴,低头抬眼,水雾弥漫的眼中只看着他一人:“你又要走吗?可是我的伤口好痛!”
霍廷立刻脑仁很疼地闭上眼睛,把头撇向一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但他想着沈公子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重燃希望,连忙问道:“这巡山人现在何处?末将让他们带路即可。”
沈惟看着他,既愧疚又有些懊恼:“已经杀了……忘记留着给你们带路了。”
霍廷神色恍惚,看他将杀人屠寨说得这么轻飘随意,仍是不敢相信,只觉得此情此景,简直荒诞。
却听被遗忘的岐和雅听了沈惟这话,坐在地上重重地冷哼一声,却也不敢在沈惟面前大放阙词。自从沈惟开始说话之后,贱了半天的岐和雅也哑了火,再没有那嚣张放肆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