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保镖发了些新的东西过来,打开平板,里面是一些文件电子版。
粗略看了下,有徐元元当初病情发展的历程,各阶段医生的诊断结果,徐家夫妻投保过程,怀孕期间的各项检查结果……零零总总,有几百页。
大部分资料都很正常。
但还是有疑点……
林风云凑过来,“发现了什么?”
“问题很多。”度云道。
“什么问题?”林风云有些好奇。
“看这里,徐元元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徐父徐母发现怀孕,并在白云市第一人民医院建了档。”他指着电子资料,“后来决定放弃治疗后的二个月,各项检查都是在人民医院做的。”
“二个月的一天,徐元元溺水身亡。夫妻两人悲痛欲绝,坚持给腹中胎儿转了档,去了隔壁市。”
“如果说,这是因为他们不想踏入徐元元最后治疗的这个医院,怕睹物思人,勉强说得通。”度云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看了眼林风云,“但,如果真的怕睹物思人,放弃治疗的那一刻就不会再踏入才对。”
主动放弃治疗,就相当于承认自己的无能。每一次踏入,都是对自己的一场谴责。
而如今再看五年前媒体采访徐父徐母的新闻,夫妻两人对徐元元十分上心。
这种心理压力并非所有人都很承受。
“投保收据显示,意外险投保时间才一年。在徐元元有如此严重心脏病的情况下,投保时间不足两年,且无法保证病人并非自杀的情况下,这笔赔偿款根本领不到。”
可徐家拿到了那笔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证明了徐元元在意外前夕,并无自杀意向,且有完整的证据链说明他是意外。
第二,就是伪造了徐元元意外事故,骗取了保险金。
现代社会,骗取保险金的案件多如牛毛,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人面兽心的父母也常见,难保徐父徐母便不是。
“原来如此,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林风云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度云勾唇,却道:“不过到底是不是骗保,还需要去几个地方看看。”
度云带着林风云,来到了资料中徐元元溺水身亡的地点。
这是个市建承包出去的公园项目,已经建成许多年,公司一直有派人维护和管理。两人来这边便是想要找相关的工作人员问问情况,并查看下当时的监控。
当时的监控坏了。
“因为这里是公园,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时不时就会出现有人落水的情况。”工作人员没想到隔了五年,还有人来了解当年的案子,“公司因为这事,和人扯皮打官司,打了好几场。”
“相关部门来调查,因为监控设施安保设施都不完善,赔了钱。从那之后,这地方都装上了监控。”
“定期检查和维护,从没有偷懒过一次!”工作人员语气坚定,捍卫自己的饭碗似的,可他很快就低沉下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孩溺水的时候,监控怎么坏了?”
那个小孩就是徐元元。
可监控损坏,怎么能证明是意外?
按理说,一个重症患者放弃治疗后很快溺死,没有监控证明是一场意外,且保险不足两年,保险公司在拒绝赔付上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保险公司可不是什么善茬。
工作人员摸了摸头,“害,这事也巧。”
“那孩子溺水死时,是早上七点左右。”工作人员道。
“那个时候,正好有位孕妇在旁边散步,亲眼看见了那孩子落水。而且警察也从孩子父母那里拿到了孩子的日记,那孩子没有自杀的意思,字里行间还希望看到弟弟出生呢。”
话说到这里,林风云也就懂了。
有目击证人表明孩子并不是被人杀害,又有孩子日记证明他没有自杀倾向,警方自然判定,徐元元身死是一场意外。
离开监控室后,林风云和度云并没有很快的回医院。
两人一起去湖边看了看。这是一条人工湖,绿化做的很不错,湖面波光粼粼,三三两两的男女在附近玩乐休息。
人工湖建成十二年,徐元元不是第一个溺死在其中的人。
“这里面……”林风云冷不丁问了一句,“有鬼魂吗?”
度云低头看了林风云一眼,没有回答。
他比林风云高半个头,低头就能看清他眼中的好奇和些微的害怕。
小时候也是这么看我的。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度云眯了眯眼,看向那片湖,“走吧。”
林风云转身的时候,余光扫过湖面。
他总觉得,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可水面平静清澈,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