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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越野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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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人造雪道虽然不算太长,冲起来时仍旧轻盈,虞霁月能明显感受到商周的身影从侧后方一点点逼近、持平,在距离终点还有三十多米的地方稳稳当当地挡在了她前面。

虞霁月紧跟着一个侧刹停在他旁边,喘着气摘下护目镜,“还有一段距离呢,说不好谁输谁赢,怎么就不比了?”

商周也不跟她争,伸手帮她把滑到鼻尖的护脸往上提了提,遮住她被冷风吹得发红的鼻头,“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好前桌们吧。”

虞霁月跟着回头,后面的贺疏放和东篱夏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从坡上滑下来。贺疏放原本还在跟东篱夏显摆自己倒滑技术有多高超,结果快到坡底的时候没看路,整个人成功失去了平衡,以极其惨烈的大劈叉姿势一屁股坐进了雪堆里。

东篱夏本来滑得好好的,被他这一摔吓了一跳,刹车不及,紧跟着直接扑倒在了贺疏放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在雪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两个人赶忙过去搀扶,虞霁月到底还是没忍住,毫不留情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甚至掏出手机来,咔嚓咔嚓给这二位拍了好几张黑历史留念。

四个人在雪场里足足疯玩了三个多小时,从中级道滑到高级道,后来干脆连雪板都卸了,在缓冲区旁边偷偷摸摸打了场小型雪仗。直到四个人的体力都被消耗得七七八八,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才终于意犹未尽地退了雪具,走出冷区。

从零下五度的雪场重新回到暖气充足的商场走廊里,剧烈运动之后的饥饿感来势汹汹,四个人一合计,一致决定去商场来炖山河屯铁锅炖。

一进店门,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四个人找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点了一大锅炖得软烂入味的筋头巴脑,配菜下了宽粉和金针菇,除此之外又特意单点了一大盘东北大拉皮。

铁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腾,将桌边四个年轻人的脸庞都熏得暖融融的。

虞霁月脱掉厚重的羽绒服,脑子里忽然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篇高中时候做过无数遍的高考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来——

海明威的《越野滑雪》。

尼克和乔治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雪原上滑雪,滑过漫长而凛冽的雪坡,最后走进一家温暖的小客栈里,坐在靠窗的木桌旁喝着新酿的酒。

题目总是让她们分析什么“冰山理论”,分析小说结尾两个年轻人面对沉重的生活和即将分别的未知未来时,隐藏在简单对话之下的无奈迷惘。

彼时的虞霁月坐在江大附中的教室里,只觉得试卷上的每一个铅字都乏味得让人想吐。

可此时此刻,当她自己也刚刚从漫长的雪道上滑下来,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寒气,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铁锅旁大口吃着滚烫的食物时,她忽然无师自通地读懂了海明威。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冰天雪地,未来依然有一万件麻烦事在等着他们,但此时此刻,至少锅里的肉正炖得喷香。

锅盖被服务员大姐一把掀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四溢,四个人立刻抛开了所有有的没的思绪,齐刷刷地伸出了筷子。

吃过几轮筋头巴脑,垫了垫空虚的胃,桌上的话题便彻底打开了。

虞霁月夹了一筷子萝卜,看向对面的东篱夏,“浙大这半学期感觉怎么样?巴德年班是不是神仙打架,特别卷啊?”

东篱夏闻言还没来得及谦虚,旁边的贺疏放就已经骄傲地抢答道,“简直是卷出天际了,不过我们夏夏是谁啊,那可是咱们江城当年的中考状元,到了浙大照样是顶级卷王!”

贺疏放一边给东篱夏碗里夹了块牛筋,一边与有荣焉地向虞霁月和商周炫耀,“你们是不知道,她这学期期末考完,在他们巴德年班排专业第二!我估摸着,照她这个卷法,下学期评奖学金的时候,没准直接就能把国奖拿下!”

“哇塞,专业第二?”虞霁月真心实意地发出了一声惊叹,旁边的商周也由衷地表示佩服。

东篱夏被男朋友当众吹捧得不好意思,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贺疏放一脚,嗔怪道,“你别听他瞎吹,大一上才几学分呀,大一下还有好几门硬课呢,哪有那么容易拿国奖。”

嘴上虽然谦虚着,但虞霁月看得出来,东篱夏今时确实已经不同以往了。

真好啊,高中总是害怕自己只是昙花一现的安娜塔西亚,如今来到千里之外的江南,也终于真真正正在属于自己的疆场上所向披靡了。

夸完了东篱夏,虞霁月自然也没放过旁边的贺疏放,“那贺大体委呢?是不是还保持着高一时候的满腔热血,准备为祖国的化学和医药事业奋斗终生啊?”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贺疏放瞬间蔫了下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沧桑。

“别提了,大师,我现在距离为化学奋斗终生,中间还隔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什么大山?有机化学还是分析化学?”商周好奇地问道。

“都不是。”贺疏放悲愤地咬了一大口宽粉,“是思想道德与法治。”

虞霁月和商周虽然知道应该做出点悲伤的样子,但实在没忍住,双双笑出了声。

“大哥大姐,行行好,别笑了。”贺疏放一脸生无可恋,“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思修老师给分有多狠。我辛辛苦苦写了三千字的论文,AI都没用,最后期末出来,给了我一个超低绩点。我现在看到这个分数就眼前发黑,感觉大一还没过完,我的保研之路就已经彻底无望了!”

“没准用了AI,还能有所提升呢。”虞霁月非常诚恳地给出了建议。

贺疏放又是一声哀嚎,东篱夏在旁边又好笑又无奈地给他顺了顺毛,“行了行了,才一门思修而已,哪至于就保研无望了,下学期把专业课绩点拉上来不就行了。”

“你不懂,你这种文理全才的六边形战士,是永远不会懂我们这种偏科人士被文科支配的恐惧的……”

贺疏放还在那儿夸张地哀嚎着,逗得一桌人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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