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败血朽疫的扩散,倾渡逐渐发现,效果似乎和说明上的并不一样。
凡是被败血朽疫沾染的人,一开始还只是渴求鲜血、癫狂失控的正常症状,可没过多久,感染者的躯体便开始扭曲异变。
四肢以违背骨骼常理的角度弯折拧转,表层皮肤之下,密密麻麻的肿块拱破皮肉,无数复杂的肿瘤在体表蠕动、堆叠,挤挤挨挨地攀附在躯干与四肢。
那些肉瘤缓缓起伏,像是活物一般,脓液顺着褶皱不断往下淌,腥臭的气息在废墟的风里蔓延开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倾渡藏在断墙之后,指尖微微发颤,他预想过瘟疫带来的伤亡,却从未料到药剂会催生这般可怕的肉身畸变,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他的计划。
倾渡不敢想,如果江谕言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他该怎么去面对对方。
……
黑森林。
就在江谕言深陷迷茫无助之际,头顶的天幕无声裂开,一只巨大的紫色竖瞳缓缓睁开。
曾几何时,若是见到这只眼,江谕言心底只会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他私下里没少暗自腹诽【寂灭】,旁人都说他是【寂灭】的神使,可他自己看来,称他为渎神者反倒更为贴切。
【寂灭】的竖瞳微微眯起,缩成狭长的一道缝,目光落于江谕言身上,意味深长。
下一秒,江谕言周遭的天地骤然扭曲。
树木、祭坛、永无止境的森林轮廓一并消融,空间像被揉皱的薄纸翻卷起来。
眩晕感席卷全身,等视线勉强重新聚焦,他已经置身于无边沉寂的虚空之中。
这一层虚空和江谕言过往踏足过的全然不同。
他所见识的虚空,向来是风暴翻涌、法则破碎的混乱之地,可此处万籁俱寂,感觉不到一点混乱的气息。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后三层虚空。
江谕言抬首,望向那尊高悬于虚无之中的存在,开口发问:“刚刚的那片黑森林,究竟是什么地方?”
【寂灭】没有直接作答,只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在那之前,你早就寻到答案了。至于能不能回忆起来,便与我无关。”
江谕言一怔,心底满是困惑。
什么叫他早就找到了答案?
那片黑森林绝不属于现世任何一处地域。
现世纵然也藏着凶险诡秘的地方,却和那片森林有着本质区别。
命契持有者的力量根源本就来自神明,一身术法依托神性驱动,体内蓄积的神性越厚重,力量层级便越高。
现世天地间神性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想要变强,只能依靠晋升仪式这类特殊途径。
可那片黑森林截然相反,空间里流淌着极为浓郁的神性。
就在江谕言的思绪即将触碰到真相的刹那,【寂灭】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推演。
“好了好了,别纠结那个问题了,你还是看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现实世界究竟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