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只是一闪而过,便迅速汇入了人潮之中。
陆砚心急,便快步追了几步,可怀着孕,身子沉重,只短短几步,便觉腹中坠痛,胎儿亦隐约躁动起来。只走过两个拐角,眼见前方人潮涌动,陆砚便停了脚步,生怕挤入人群中会出现什么不测,只得停下。
是错觉吗?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像孟隐。刚刚一闪而过的,只是容貌。
那个身影穿着连帽衫,只露出那张脸来。
可他的身形,却比普通人还要高挑上一些。
否则,陆砚也不至于在转身的一瞬间锁定他,还往前追了一段。
陆砚摇摇头。
脸是很像。但身形差距不小。
……那不是孟隐。
是啊。
陆砚自嘲地轻笑一声。
怎么会是孟隐呢?
他真是……
陆砚收起混乱的心绪,准备回去找凯亚等人。腹中胎儿却兴许因为方才的一阵剧烈跑动而躁动起来,在肚子里踢了陆砚一脚。
陆砚:“!!!”
他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墙壁,几乎站不稳当。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及时而礼貌地扶住了他的臂弯:
“你还好吗?”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几乎让陆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的声音。
陆砚一愣。
他猛地转过身去,就见身侧正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
那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咖啡色连帽衫。
站在自己面前,阴影几乎能将自己完全罩住。
正是格兰特人最常见的金发碧眼。
可陆砚在见到他的第一刻,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身子撞上了身后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他的视线却死死停留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除了眼睛、头发与体型差异,他与孟隐长得一模一样!
那张熟悉的脸上,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取代了那抹熟悉的焦糖色。青年在见到陆砚的那一刻,猛地一顿,随后眼神突然亮起。可就在陆砚往后退的那一瞬间,外套的褶皱处略开了襟。
露出了褶皱下被隐藏起来的、微微隆起的小腹。
青年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扶住陆砚的双手,也慢慢从他的手臂上挪开。
可眼睛却还看着陆砚的脸,碧蓝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些许不甘。
二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很快,以温鹤为首的一群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温鹤见到陆砚和那个青年,开口便叫:“陆先生!”
陆砚这才如梦初醒,视线挪向温鹤,应了一声。
温鹤急匆匆赶来,那青年一见温鹤,便连忙侧开身去,低下头,双手乖巧握在身前,不敢抬头看温鹤,就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温鹤轻叹一声:“你呀,唉,还是这么不听话。”
随后,温鹤立刻就将注意力回归到了陆砚身上,担忧道:“陆先生身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孕期不宜剧烈跑动的。”
“抱歉,温医生。”陆砚温声道,“我没事,只是刚刚隐约见到人影,情不自禁就追过去了。”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温鹤再次叹气,随后温鹤介绍起了身侧这位金发碧眼的高挑青年,“陆先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提到过,我有一个与孟先生特别相似的弟弟吗?”
温鹤无奈地看了一眼正抬着头、偷偷看陆砚的青年:“如您所见,这位就是我的弟弟,海德。海德,这位是陆砚,陆先生。”
见陆砚看过来,海德竟红了脸,低声讷讷道:“……陆先生好。”
陆砚又是一愣,甚至忘记了还礼。
倒是温鹤先开了口:“不是让你乖乖在家呆着,谁让你偷偷跑到这里来?谁给你的票?”
“……是我求管家爷爷给我的。”海德又低下了头,声如蚊呐,“你别怪他,我在家躺了几天了,骨头都酥了,你又不让我出门……听说今天这里可热闹了,我才央求管家爷爷给我找一张票来……没想到还是给哥哥撞上了……”
“不能出门,你怪谁?”温鹤没好气道,“是谁非要一个人去荒野求生,受了重伤,差点回不来?你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都是你命大知不知道?这才回来几天呢,就再想着出去了?”
“对不起嘛,哥哥……”海德嗫嚅着,“我知道错了。”
温鹤长长叹了一口气,又转向陆砚,为难道:“陆先生,很抱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向您引荐他。实在是他的样貌过于特殊,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