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地在路边捡到一个月薪五万的工作,将方映夏心头失恋的悲伤都冲淡不少。
她从包里取出小镜子和湿纸巾,擦了擦脸上晕花的妆容,刚准备掏出手机打车,便接到好友的来电。
一朵灿烂的向日葵在屏幕上来回摇动。
电话刚一接通,岑幸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钻入耳中,关心道:“夏夏,你见到肖恒了吗?”
方映夏一脸颓丧,自嘲地笑了声,“他应该知道我会不死心地跑来找他,在跟我提分手之前,就先搬走了。”
岑幸听出她嗓音沙哑,猜她肯定又哭过,忍不住大骂道:“真是个没种的男人,不过就是一个精神体,就把他吓成了缩头乌龟到处藏,我们夏夏的水母明明那么可爱,被蜇一下,麻麻的,多舒服。”
岑幸的精神体,就和她现在手机屏幕上摇曳的向日葵是一样的。
刚觉醒精神体那会儿,方映夏还控制不好自己有毒的触须,不小心蜇中了她一下。
当时把方映夏吓得半死,痛哭流涕地背着她下楼,想送她去医院。
岑幸晕乎了一会儿,下楼来让太阳一晒,又活蹦乱跳了。
但方映夏还是拉着她去医院,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通,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岑幸倒是有点食髓知味,到现在,有事没事都还惦记着,想被她再蜇一次。
方映夏默默听岑幸骂了一会儿肖恒,憋在心里的气畅通几分,振作道:“不过,今天也不全是坏消息,我刚刚在路边捡到一份工作。”
“真的吗?太好了!”岑幸很替她高兴,说完又反应过来,疑惑道,“路边捡的?什么工作?”
方映夏感觉到周围路人还时不时投来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捂住没擦干净的熊猫眼,说道:“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岑幸道:“好,那我弄个小火锅,我们边吃边聊,不管是什么工作,先庆祝了再说。”
“好!”方映夏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来。
在外人看来,方映夏的确算得上是个家境优渥的富家女。
父亲方雄才经营着一家装修公司,名下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建材厂,以及几个家居大卖场。
虽然近些年来,房地产和建材行业日渐式微,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家的底子依旧摆在那里。
也无怪乎肖恒想要拿她当跳板。
可实际上,方家拥有的一切,都和方映夏没什么关系。
她四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恨她,从此再没回来看过她一眼,父亲也不待见她,把她丢给奶奶照顾。
她几乎是在奶奶日复一日的责骂中长大的。
“丧门星,乌鸦嘴,要不是你,你弟弟怎么会死?”
“就是你克死了你弟弟!”
这些话,从她记事起,就如影随形。
后来父亲再婚,又和继母生了一个儿子,那个家从此真正完整了,唯独没有她的位置。
方家虽然就在本市,但方映夏很少回去,那个家也并不欢迎她。
尤其是现在,她还觉醒了这么一个危险的精神体,她爸方雄才就更不乐意她回家了,宁愿“花钱消灾”,也不愿她这个“灾”出现在他面前。
方映夏初中、高中,都在寄宿学校渡过,上了大学后,便搬到了校外租房,和别人合租,因此认识了岑幸。
她与岑幸同校不同专业,性格合拍,从大一一直合租到毕业,方映夏目前工作未定,也懒得折腾,索性还继续住在一起。
现今社会动荡不安,网约车和出租车都少了大半,打车也不好打。
等方映夏回到租房时,已经过了七点半,开门就闻到一股火锅的香味,岑幸一边下肥牛卷,一边对她招了招手。
方映夏肚子饿得受不了,先坐到桌边去,狠吃了几大口肉垫住肚子,这才放下包,去卸了妆洗完脸,坐到桌子边,慢慢说起今天的事。
岑幸一脸惊讶道:“啊?保镖?你吗?”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方映夏软绵绵的胳膊肉。
方映夏回来的路上也仔细想过,她不爱锻炼,平日顶多在家练练瑜伽塑形,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和肖恒的事焦头烂额,又暴瘦了许多。
一米六的身高,体重都快掉下九十斤了。
就这小身板,虽然不至于风吹就倒,但哪配给人当保镖啊?
方映夏往碗里捞了一个虾滑,琢磨道:“我觉得,老板肯定是看上了我的精神体。”
岑幸想了想,“也是。”
她担心道:“那男的就坐车里,脸都没露全,直接丢你一张卡,连个公司名都不给你说,就让你到这个地方报到,这靠谱吗?现在精神捕食的事到处都是,心理变态可多,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方映夏闭了闭眼,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半透明的箱水母漂浮在火锅氤氲的雾气中,看上去柔软又脆弱。
可它身下飘飞的丝丝缕缕的触须,可一点都不脆弱。
现实里的箱水母,生活在海中,每一条触须里,都有数不清的毒刺和毒囊,被蜇中了五分钟内就会毙命,是世界上毒性最强的生物之一。
精神体箱水母或许比不上生物箱水母的毒性,但也能轻易致人精神体崩溃,昏厥不醒,严重的还能导致脑死亡,所以才被划分入高危精神体的等级内。
岑幸这种植物系的精神体,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疫它的毒素,被蜇了顶多晕乎一阵子,但对于那些动物系的精神体,可就有致命危险。
这也是肖恒为什么会对她避之不及。
方映夏一想到肖恒,就气得牙痒,她抬手接住半空垂落下来的水母触须,轻轻梳理开,说道:“要是有人想来捕食我的话,那就是自找苦吃。”
谨慎起见,两个人吃完火锅,就捧着那张卡片,仔细地去查询了上面写的地址。
两双眼睛一起盯着电脑光屏上的信息,瞪大了眼。
岑幸道:“原来雁云山上还有一片别墅区啊?我们去爬过好几回,都没注意到。”
方映夏划拉了一下地图,“我们来过这里的,有一次走到这里就被拦住了,说再往前就是私人领地,不开放的。”
岑幸经她一说,也的确想起来,她们当时还猜测那栋大房子,是不是山上的展览馆之类,才会往那里走。
结果现在看来,那其实是别墅区的物业楼。
岑幸艳羡道:“感情我们的城区森林公园,其实是别人的后花园。”
雁云山公园占据了南城区五分之一的地盘,树木森森,花团锦簇,十分幽静,山下还有一座大湖,景观非常漂亮。
公园里有成群的水鸟栖息,还有梅花鹿、松鼠这一类小动物,藤临市人周末不想走远了,大多会选择来这个公园里露营。
但为了维持生态稳定,雁云山入园有人流量限制,热门节假日想要去,得提前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