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绪眼看指望不上方映夏,方向盘猛地一甩,车身急转,借着惯性将那头花豹狠狠甩出了车外。
他好心地提醒道:“方小姐,面对精神体,也许箱水母的触须,会比你的巴掌更管用。”
精神体是一种能量体,虚实变幻莫测,能对实体造成破坏,但要反过去摧毁它,却并不容易。
方映夏被甩得七荤八素,忍着胃里的翻涌,尴尬道:“一时情急,我忘了。”
更何况,她以前学的,全是如何把自己精神体的触须团好,以免伤到别人,还不习惯驱使精神体去主动攻击别人。
两人只短暂地交流了一句,后方轰鸣的摩托车再次逼近,被甩掉的花豹又追了上面。
不仅如此,那花豹后面还跟着几头鬣狗一样的精神体,半空甚至还盘旋着一只老鹰。
人家还有空中监控!
难怪他们一直甩不掉身后的追兵,就算拉开距离,也会很快再被追上。
“这不会都是来捕食你的吧?”方映夏难以置信道,心里有点发怵。
也没人提前跟她说,区区五万块,就要让她陪着这么玩命啊?
商绪似乎听出她语气里的惧意,波澜不惊道:“方小姐,既然上了我的车,如果你搞不定他们,那你就只能跟我一起死了。”
他说完,甚至偏头对她笑了一下。
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折射着外面不断闪过的灯光,让那笑容带上了一点冷冰冰的寒意。
方映夏:“……”
万恶的资本家。
方映夏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释放出精神体。
她抱着箱水母的脑袋,将它的触须全部放出。
细长的透明触须绕过驾驶座的椅背,贴附到车厢的四壁上。
说起来,还得感谢肖恒,要不是他,方映夏也不会没日没夜地苦练精神力。
她练得最投入的时候,几乎不吃不喝,用精神力控制着箱水母那六十多条、四五米长的带状触须反复地编辫子,把它们缠作一团,再一根根地梳理开。
到最后,她能够通过精神力,精准地把箱水母的触须全部蜷缩起来,藏起自己的所有毒刺。
即便她已经这么努力了,该死的肖恒还是不相信她。
反倒是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男人,敢把命交到她手上。
方映夏想到这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就不怕我一时失手,先把你蜇死了?”
商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仪表盘上的车速已经飙到一百九十以上,他淡定地提醒她,“方小姐,方向盘在我手里,你要是蜇中了我,我们会一起死。”
方映夏:“……”
她气笑了,小声吐槽了一句:“你是死神吗?张口闭口就要带我一起死。”
车子冲过一道十字路口。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方映夏顿时精神一振,说道:“我会努力撑到警察来的。”
商绪笑了一下,“方小姐最好还是靠自己,自从精神体觉醒之后,藤临市的夜晚就很不太平,警察不一定顾得上我们。”
他这个乌鸦嘴,说完不到半分钟,那警笛声就远去了。
方映夏紧抓着车门把手,盯着后视镜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精神体内。
在那花豹再一次扑上来时,扬起触须,狠狠蜇了它一下。
无数细密毒刺瞬间刺入花豹体内,将毒囊里的毒液全部注入进去。
花豹剧烈抽搐,和先前那头灰狼一般,体内的精神能量迅速崩溃,形态开始瓦解。
它从车顶滚落,在路面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彻底消散。
紧接着,后方一辆摩托车突然失控偏转,花豹精神体的主人从疾驰的摩托车上直接闷头栽了下去。
失控的摩托一连撞翻了身边好几名同伴,火花四溅,燃油泄漏,“轰”的一声炸开一大片火光。
追在车后的精神体立时消失了大半。
仅剩的一两只也开始犹豫。
方映夏紧盯着后视镜,见那片火光渐渐远去,身后追击的人也逐渐没了踪影。
她一条一条收拢箱水母的触须时,忽然察觉到了车底的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扬起一条触须正想去探,车底下的东西逃得飞快,主动从底盘里脱离了。
从箱水母雷达一样的特殊眼睛里,她看清了那滚落在路面上的东西。
是一条比她大臂还粗的蛇。
这下方映夏不敢收回精神体了,她咬了咬牙,又把箱水母的触须重新铺满整个车厢。
细长的触须贴附在车门、座椅与顶棚,就像一张随时待命的大网。
车速慢慢降下来,商绪偏眸看一眼左侧窗玻璃上蠕动过来的一条透明触须,从车门下取出一份劳动合同递了过去。
一脸诚恳地说道:“方小姐,我对你很满意,你被正式录取了。”
方映夏已经晕得快要吐了,她扶住额头,翻了个白眼,“抱歉,商总,我对您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