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疼痛,方映夏的情绪味道尝起来实在太难吃,辛辣苦涩,刺激着他的味觉,让他败尽胃口。
“好吧。”刘姨说道,敲了敲腕上的智能手表,“那你晚上要是饿了,随时叫我,姨起来给你们做宵夜。”
商绪点点头,“好。”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商绪在左右两条触须若有若无的威胁下,顺从地走回床边,在大床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
床边的感应灯因为他的动作,亮起一圈柔和的壁光。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方映夏身上那只精神体的轮廓。
箱水母柔顺地覆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床半透明的被子,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起伏着,柔软的触须铺满了整张真丝床面。
其中有两条脱离大部队,延伸过来,圈在了他左右。
当他先前释放的精神抚慰失效后,箱水母会比它的主人更快产生反应。
圈在他身边的触须会立即竖起,把疼痛的信号通过精神波传递给他,这之后,商绪才会听到床上之人忍痛的轻哼。
他闭了闭眼,放出精神体。
雪白的小羊羔落在床边,小心地避开床上的焦躁摇晃的水母触须,蹦跳到方映夏脑袋旁,俯身过去,舔舔她的太阳穴。
柔和的精神力缓慢渗透入她的精神海,就像是一股春风,抚平了水母触须的躁动。
这一回,她的情绪平稳了很多,慢慢滋生出了些许微涩的甜味,像是青苹果的味道,尝起来终于没有那么难吃了。
她看上去应该正在做着一个美梦。
商绪对她的梦并不感兴趣,奈何进行精神抚慰时,两股精神波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交汇。
偶尔,一些零碎的梦境片段会顺着这一个临时的精神链接,传递到他的脑海里,让他身不由己地窥看到梦境一角。
窥看到那个让她酸甜交织的男人。
商绪听到她梦中呓语,忍不住轻啧了声。
“品味真差。”
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一条信息。
那是商绪专门设定的提示音,与其他消息不同,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垂眸看去,点开消息查看。
「商总,你让我们盯着的那个罗城的小女孩,失踪了。」
商绪眸色微沉。
罗城那个小女孩的精神体,是一只山猫,与他完全不同。
但却有一个相似点,同样极易招来其他精神体的攻击。
在观察了一大堆羊精神体,甚至食物链下层精神体后,商绪开始意识到,自己调查的方向可能偏了。
他开始尝试换个角度,去寻找和他一样容易陷入纠纷的觉醒者。
这个小女孩,便是他找到的其中之一。
她能在多次袭击中活下来,是因为她有一个能保护她的哥哥。
她哥哥的精神体,是一头非洲象,强横到能把那些袭击她的精神体,一个个踩爆。
商绪抬眸看向方映夏,等她的呼吸重新平稳,身边两条触须又放松下去后,他拿起手机,平静地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她哥哥呢?」
那边很快回复:「他的精神体严重受损,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商绪想了想,回复:「将他带到藤临来。」
漫长的夜,很快过去。
方映夏这一觉实在睡得极好,再醒来时,精神饱满,整个人容光焕发,就连昨天断掉的七条触须,也重新长了出来。
虽然新长出来的触须还很短,只有手指长度,却已不会再让她感觉头疼,精神海也恢复了稳定。
方映夏在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脸颊埋进分外柔滑舒适的枕头上,忍不住蹭了蹭。
鼻息随之嗅闻到一缕陌生的气息,干净清冽的木质香味,非常好闻。
和她自己床上的味道,截然不同。
方映夏一下彻底醒了,睁眼所见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警惕而迷茫地环顾四周。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脑海里浮出一副画面。
——昏黄壁灯下,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被她的两条触须一左一右地圈围着,在那里坐了一整夜,直到天微亮时,她的触须才收了回来,好心地放走了他。
昨天发生的一些事,在她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方映夏生无可恋地用力揉了揉脸,在手掌里小声哀嚎。
哪个好人上班第一天,就霸占了老板的床,还强迫老板在床边守了一夜。
对了,她好像还强迫了老板的精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