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幼颐闻言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鲜红一片死死盯着走上前的邓迁:“不可能!!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在不远处站定后,邓迁没有回应她的问话,昂首俯视着面容狰狞的她:“不足为奇,他注定会输。”,之后他抬手命令手下上前将失去保护的云幼颐捆绑住。
看着逐渐逼近的身影,云幼颐如临大敌惊慌后退,她想要拉起景嵚一起逃离,可是不管她怎么拉拽,根本拽不动他分毫,他就如石化般,垂首双手撑在刀柄上跪地不起。
躲在树后的陆永年不想局面竟然又在须臾间发生了改变,心中还在猜疑邓迁到底用了何种手段,竟然无声无息将景嵚拿下了。见其余两人步步逼近被吓失魂的云幼颐,他赶忙冲上前去阻拦:“你们想干什么?我只让你们来捉拿这个名叫景嵚的逆贼,云氏今日已入我家门,你们休想带走她!”
结果邓迁丝毫不看他一眼,挥一挥手便命部下绕开他,继续去拿云幼颐。
陆永年见状,直接拔腿奔向前去,欲赶在他们抓住云幼颐之前,拉着她逃跑。
他全速向前,一脚踏进血泊中,倏尔有什么在脑中炸开般,他顿时想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这血腥味明显不对,难道血里有毒?可是怎么可能呢?到底是谁豢养出的这群怪物?
想明白后,他顿时更觉恐惧,脚下慌得跌跌撞撞,只想赶紧拉着云幼颐远离纷争。
他知道,不管这背后是谁与谁在斗,仅凭陆家刚在都城站稳脚跟的实力都是根本不能去掺和的,不然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比这侍卫更惨的下场。
“还呆在地上干嘛?还不快跑!这侍卫已经死了,你别……”
他大喊着向前,然而话还没说完,以景嵚为圆点的一圈土地上,忽然迸发出一道青蓝色刀焰,直直朝他劈来。完全没料到这一点,他哽咽着被惊吓得失魂怵在了原地,亲眼看着这道刀焰将自己吞噬……
身后追逐着陆永年逼近的两人见状一个后跃,连忙翻身躲避这忽如其来的攻击。
看着被刀焰劈砍成碎块瞬间丧命的陆永年,以及地面上被这力势劈开的巨大裂缝,邓迁不禁诧然睁大了双眼,心有余悸地后退了半步,半晌才从方才对面地上那人瞬间迸发出的无尽杀意中回过神来。
他知道他已绝命,可这寻苏刀又是如何径自发动的?
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手上一动,发出暗器去试探,果然暗器一逼近云幼颐便被青蓝色刀焰拦截。
虽然速度很快,但他还是看清了地上凭空出现的光圈。没想到他死都死了,竟还能用残存的念力为她筑起一道抵挡外犯的城墙。
他定睛在光圈中抱着尸体崩溃痛哭的女孩身上,见她的身躯也在逐渐蜷缩下滑,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保护着她不让旁人靠近有什么用?她同样中了血中的蛊毒,再怎么也撑不过今夜。
他反手扬起身后的披风,不再看地上这对苦命鸳鸯,回身步进了阴影里。他有的是时间,待他们双双咽气,到时再上去收尸也不迟。
自他们走开后,山间便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静。
这夜很长,云幼颐用尽全力握紧景嵚的衣带,可身躯却控制不住地倒地,她躺在血泊中,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滴落进血里,她借着月光最后凝视他埋在阴影里的脸。
他紧紧闭上了双眼,面颊上的血色逐步流逝,他半张着嘴,仿佛还有什么话未说完。
他的衣袖躺在血里,血液顺势攀爬染红了身上这件白衣。她从未见他穿过红色的衣衫,原来竟是这般模样。
想到了什么,她无力地扬起了嘴角。
那一次躺在客栈床榻上,小曦问她可是想到了自己的婚事,她当时说没有,其实她说谎了……
她其实想到了,她想到了自己身穿一袭大红嫁衣,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嫁与此生挚爱,而牵着她的手步入厅堂的人,是景嵚,是同样身穿红色喜服的景嵚。
眼前模糊一片,随着时间慢慢变暗,她努力张嘴,想用沙哑不成调的声音在世间留下最后的痕迹。
“景……嵚,下辈…子……我们下辈子……”
残音在空中随风消散,无人得闻她此世的诀别,可她却仍倔强地笃信下一世。
她面朝他的方向,带着微笑闭上了双眼,血液将他们二人包围,月光下只剩一双红色的身影,他的衣带紧握在她的手中,犹如一根红线,连接着彼此,连接着下一世的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