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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番外5 槛花笼鹤[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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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未看清来人的正脸,她们眼前的景象倏然一变,感官仿佛在打架,她们如无头苍蝇,惨叫着在院内四处奔逃。

“你们全部都是这对狗男女的帮凶!胆敢玩弄我的感情!”怒喊着,简小双气愤狂怒地上前抢过婢女手中的托盘,将装有交杯酒的酒壶摔得粉碎,而后提起裙摆,全力一脚猛地踹开了面前这扇透着旖旎却在她一番尖叫泄愤后仍旧紧闭的房门。

“慈渊!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要娶那个贱人!”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委屈得泪水止不住地流,撕声哭喊着冲进了他们每晚欢爱而此刻却布满红烛红缎的卧房。

然而,与她的吵闹相反,室内却没有任何动静,全无人烟地死静着。

眼瞳中倒映而出的却是,散落在地的新娘嫁衣,随意丢弃在地的凤冠珠钗,以及角角落落滚落着的莲子花生和桂圆……

委屈愤怒至极,简小双抽噎着喘不过气来,胸腔剧烈起伏,手握在侧绝望地颤抖着。

这分明就是情难自抑下急切褪下衣物去欢爱的痕迹……

“贱人!”

眼泪汹涌,她喘气间带上哭腔,情绪失控抑制不住地哽咽。

她要杀了这对贱人,竟敢玩弄她的感情,她要让这对狗男女下地狱!

举起桌案上的烛台,她气势汹汹冲进里室,她倒要看看这个会勾男人魂的妖精长什么模样!

怒气冲冲一巴掌掀开红床帐,本以为眼前会撞进一双正颠鸾倒凤如动物般交缠的男女酮体,却不想自红帐掀开,首先撞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散发着莹绿色的魅瞳。

床上的女人仿佛等候了多时,看见简小双猝然呆愕的表情,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妖冶张扬的笑容。

“抓到你了。”

她声音鼓惑低沉,简小双不明所以,立马直觉不对劲,可是鳖已入瓮,什么都晚了。

简小双根本来不及逃跑,便被一个力气巨大的怪物按在了地上,她吓得失声惊叫起来:“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啊啊啊放开我!畜生!放开我!!”

绿风一手押着简小双,一手从口袋中抽出一条写满咒符的布条,一圈一圈将简小双的双手双脚捆住,而后又将她的嘴封住。

简小双拼命挣扎可根本无济于事,惊恐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知为何竟连神力都使不出来了,她完全成为了案板鱼肉任人宰割。脸磕在地上,她不甘地挣扎抽噎着,尽管被堵着嘴依旧奋力咒骂,眼泪流得到处都是,就这么满含怨恨地瞪着面前正凝视着她的一脸玩味的女人。

“哟,这么快就完毕了?欸不是我说啊,绿风,你对女人这么蛮手蛮脚的以后怎么讨得到媳妇儿?你再用点力就要把她勒死了,到时候看主上罚不罚你。”

“吓吓吓与她做了这么些时日的真夫妻,这就心疼了?吓吓吓。”

从角落显出身形的暮倦蝉闻言也不恼,歪嘴嗤笑了一声,走过去蹲在了简小双面前,伸手将她的下颌抬了起来:“我的娘子欸,省省力气别骂啦,之后可有你好受的呢。”

面前此人是慈渊的面容,却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什么意思?你不是慈渊!你是谁?!”

“相公我都不认识了?”暮倦蝉贫嘴窃笑着,而后故意戏弄她,在她面前亲自褪去了面上的易容。

简小双不可置信地亲眼看着慈渊的面目在此人面上消失,看着他窃笑着露出了他原本贼眉鼠眼蒜鼻薄唇的一张丑陋面容。她这才心如死灰,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一切就是他们精心为她设计的骗局,她从一开始就被这群人盯上了。

她落于他们精心编织的陷阱,被耍得团团转,而这群人就这么高高挂起地肆意戏弄她的感情,就这么满含讥讽地看着她在其中越陷越深,直到彻底沉溺,直到无可救药,直到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她不甘地流出了悔恨的泪水,止不住地混身颤抖,用力抬头望着面前这张丑陋无比的面容,回想起与他交颈缠绵的那些日夜……

混蛋!禽兽!她干呕着顿感昏眩,再无力挣扎,倒头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便被无日无夜地锁进了那间潮湿昏暗的密室。

密室门上的锁下了咒,她无法打开,室内无窗,她更是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被关了多少时日。每日会有人来为她送饭,可那人来的快,去得也快,毫不停留,也从不回答她的问话。

就这么被困在这间暗室,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点动静也无,永恒地静匿着。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感官正在渐退,一个念头在她的心中萦绕,她感觉自己要疯了。之后,因为时常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她被折磨得愈加憔悴,发疯崩溃地拔自己的头发。

直到地上落满她的长发,她才终于想明,凭借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逃出这群人的掌心。她现在就是他们饲养的一条狗,一条被勒住咽喉,随时会暴毙的狗。

她斗不过他们,她彻底屈服了,再被这么关下去,她总有一天会疯的,她会死的。

可是,可是,她还不想死,她不甘心,她不想就这么轻易死去,明明她之前活得如此肆意,明明她的人生不是这样的……

“……我答应你们,我什么都答应你们,只要把我放出去,让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了,求求你,你去找那个女人,你去给你们主上说,说我答应了,帮帮我好不好……”那次,她跪在地上膝行去求来送饭的那人,拉着她的裤腿不停磕头,求她去帮她传话,她熬不住了,她真的要死了……

后来,再次看见光明的那一日到来之时,她手中的那片碎瓦的尖角已被磨得平滑,墙上的刻痕掺杂着她的血泪,密密麻麻已经五百多笔。

她还记得,在她虚虚闭上双眼,以为自己此生就要像墙角干死的那只爬虫般草草终结在这方阴暗的密室时,那个身穿白色鹤袍犹如谪仙的男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是死了吗?神仙来接我了?”虚弱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一日,她被人驾着拖出了这间暗室,被人伺候着从头到尾洗刷了整整一个时辰,洗去了她满身的脏污与蚤虫。

走出那间被蒸汽氤氲的浴室,她才终于再次作为人重降人世。

她还记得她裸着后背趴在案台上,他聚精会神一笔一画持笔游走在她的肌肤上。

他的那间房间陈设简单,角落一株常青藤由下而上爬了满墙,天顶开了一处圆窗,那时月光正好透过圆窗洒落在他如瀑的白色长发上,微风拂动,鬓边银丝轻挠在她的腰窝。

他亭亭的影子投在空墙上,她侧头扒着,看得出神。

她清楚他在她后颈上画的咒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她隐约又明白,正是因为多了他这么个人,她才得以离开那方令人窒息的密室。

她自觉跌入地狱,但是管他的,反正现在总算是逃出了那个鬼地方,之后的路再慢慢筹谋就好。

“小神仙,可曾尝过女人的滋味?”

被吓退缩进阴影的本性在看见这具绝佳皮囊后再次蠢蠢欲动,她一如既往轻佻地诱惑着。如一条艳蟒,她伏在案上缓缓凑近,眼瞳始终瞄准着他一动不动的眼睫。

然而他却不为所动,抬眼间,身躯中暗藏的冰寒就这么直白地流向她。

似不屑回应她的调戏,只一眼,他便无情地收了笔,绝决回身走回了放满画具的桌边,在她不舍的注目下将手中的笔插进了那尊白玉瓶里。

咬紧下唇,心中躁动难掩,她翻身下桌,奔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了他:“卿卿何必先拒绝,我万般能耐定叫你神魂……”

可不待她将话说完,她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意,立马噤声,怯怯回头,便看见一线如刃血液正悬在空中抵在她的后颈,下一瞬便欲直取她的首级……

全身鸡皮疙瘩渐起,她敏锐地察觉出,杀气早已将她包围,此刻她仍平安无事只是因为他在努力隐藏压制着,她感受到了,只要她再得寸进尺一步,她便会立马化为他血刃下的孤魂。

面前之人一言不发动作不改,依旧缓慢地整理着桌台上的工具,待到他将瓶中笔再次取出,笔尖的红墨消失得无影无踪,宛若一只全新的狼毫毛笔,看起来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而他手中的白玉瓶却开始散发浓重的煞气……

浓重的煞气逼近,她咽下满心惊恐,打了个寒战怯懦地后退,松开了环抱住他的双手。

此刻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出此人混身上下散发出的不祥气息,就这么晦暗地静默潜伏着,仿佛正在等待着有人被诱惑入网,他便会毫不留情将其闪击扼杀。

强烈的恐惧笼上心头,所有感官都在本能地催促她快逃离此处,脑中仅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决计没有表面上看着的这般神圣无害,或许这层圣洁皮囊只是囚禁他污浊内心的枷锁罢了。

她想要活着逃出樊笼,重获自由,便决计不得招惹此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随即霍然下跪,头磕在地上不敢再看他一眼,口中不断求饶:“是我得寸进尺,是我不自量力,别杀我别杀我,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敢这般轻浮……”

“我不会再接近你,别杀我……”

然而,她急切的求饶声落在他耳中,他只觉如犬吠般刺耳嘈杂,蹙眉斜眼撇了一眼地上光裸的脊背,无情略了过去。

他离去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她自跪姿中侧头望向他逐渐隐进黑暗中的背影,混身颤抖着仍心有余悸,面上表情复杂,咬牙暗恨着。

“真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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