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红色布条飞扬在空中,有的随着那阵疾风被卷出了天顶的窗户,其他剩下的失了势最终飘拂着下坠到了地上。
昀燚低沉的心却再次飞扬,迈出脚步踩在地上的红布上,两三步奔到了扶曦面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扶曦猛地撞入昀燚的怀抱,脚步向后趔趄一步,双手不住也环住了他的腰腹,脸埋在他的颈弯,眉目霎时弯成了一条缝。
两人皆未说话,想说的,挂念的,担忧的,融进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只要看着彼此,确切地拥抱住对方,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跳动,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跟着扶曦来的几人,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相拥,也不自觉扬起了嘴角,皆默契地未出声去打断两人的重逢。
南宫伞抱臂站在最后面,看昀燚欣喜地拉着扶曦左看右看,其他几人又叽叽喳喳围上去寒暄,她放下胸前交叉的双臂,这才抬步走进了这间密室。
方才他们一层一层楼搜寻昀燚踪迹,忽而听见诡异的嚎啕嘶鸣声,立马循着声音跑到了三楼。三楼是老佛的藏尸间,她平时觉得气味恶心,很少上到这层楼,当扶曦用神力轰开这面墙壁之时,她才第一次惊觉出原来三楼竟还藏了这么间密室。
步进石室,捡起地上昀燚落下的火折子,环视着四周,南宫伞逐步点亮了四个墙角下的烛台,火光摇曳,室内登时通明。
这是一件密闭的石室,只有头顶开了一处天窗,四面墙上贴着红色布条,布条在方才的风中被吹得散落。南宫伞弯腰拾起一条红布条,上面的墨迹虽然消失,但从布条上隐隐散发而出的潮湿霉味,便可知这些布条已存在了很长时间。
众人看见忽如其来的光线,陆续停下自己的动作,望向了站在石室中央,正抬头仰望那方天窗的南宫伞。
她是十殿仙的一员,目前也只有她或许知道这石室内的秘密了。
果然,察觉到周遭忽而安静了下来,不等他们发问,南宫伞便先开口了。
“如果没错的话,这里面关着的便是母亲先前给我说过的那个关在楼里的怪物。”
燕雪时闻言眸色一闪,这么说这间密室存在了起码十年。
常羲闻言吓得浑身一颤,尤知言也不禁僵住了,所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红布条原是封印怪物的东西?
云幼颐“咦”了一声,赶紧扔掉了手中捡起来的红布。景嵚收回凝在墙面上的双眼,面色愈加沉了沉,难道这个怪物就是他们当初细数十殿仙时一直数不出来的第十人?
云凌洲抱臂望向了昀燚,方才扶曦炸开墙壁时,室内虽爆发出疾风,但是他还是隐约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飞出了顶窗,那人动作诡异而迅速,看着不像是人。
扶曦方才站在最前方,也目睹了那人逃脱的全程,布条上的黑墨卷进风中紧跟在一个红色的身影后飞到了天上去,倒是从未见过这种神力,行动速度快如闪电,一眨眼那人便已消失如烟。
昀燚闻言神色一怔,在心内回想起了方才那双鲜红的双眸,此刻理智回笼,后知后觉感到后怕,“她是人是妖?”
南宫伞收回视线垂首,缓缓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听母亲说过那人叫做楼死烟,玹狸大费周章才抓来的。”
“啊?你们不是同伴吗?怎么连对方是人是妖都不知道啊?”尤知言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这群人在一起做事,但是怎么感觉互相都不太熟悉?
南宫伞闻言微皱眉,眼神扫向尤知言,脑内回想起那群人,不屑地冷哧一声:“同伴?你说什么是同伴?”
尤知言不想自己这句话竟又将她惹怒了,回视着她阴沉得可怕的一双眼,他懊悔地眨了眨眼,脚步不禁后退:“呃呃我不是这个……”
然而不等他说完,南宫伞睨了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石室。
燕雪时不想这两人一言不合又呛起来了,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脸歉意地朝尤知言他们笑了笑:“今日大家都累坏了,我家就在城西春和巷内,如若不嫌弃,一起去歇过这晚,之后如何再做打算吧。”
说完这些,燕雪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雪时能够获救还要谢过大家,待我去找到应星,我们这便上路……”
说完,燕雪时便立马转身去追南宫伞。
听燕雪时再次提到应星,前世的记忆再次浮现,几人顿时沉下了神色。
是了,尽管又重来了一世,但依旧仍未救下应星,应星最终还是与他们天人两别了……
担心燕雪时伤心,尤知言也赶忙追了上去,心中还在思索着南宫伞那句问话。
雪时先前心中还有顾虑,不愿再去深信其他人,想要凭自己的力量去肩负往后余生所有的坎。但是听她刚才的话,他便知道了,她能够下意识说出让他们去她家暂歇,便已说明她已将他们划作了自己的同伴。
所以,什么是同伴?
他想,能够交付真心的,便是同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