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落雪相较于夜间稍微弱些,但也不可完全忽视,洁白如鹅羽的飞雪无声飘落,短短时间,原先扫整好的院落中又积起了一层雪绒。
众人合力将院中的礼盒箱子搬进屋内,实在堆不下的就顺到了檐下风雪袭不到的地方。
食材太多,忙不过来,昀燚将田倩劝出厨房,扬声唤来众人帮厨。扶曦帮着洗菜,天冷水太凉,手刚伸进水里便是一刺,昀燚自然接过了她手中的菜叶,牵起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我来吧。”
扶曦愣了一瞬,上前伸手帮昀燚将快要落下的袖子重新挽起,轻声道:“我去烧热水。”
同样蹲着帮忙洗菜的尤知言在一旁看着黏腻的两人,没好气嗤了一声,边阴阳怪气学着昀燚的话,“我来吧~切~”边手上将菜用力浸在水中,刷刷刷卖力搓了起来。
将新碗盘送进厨房的田倩正好看见这一幕,赶忙上前拍了拍尤知言的手:“哎哟,哪有这么洗菜的啊白兄弟,冰天雪地里这些菜叶子可值钱了,揉坏了不是浪费了吗?来来来我来吧,你去旁边帮忙搬搬东西吧。”
尤知言双手被冻得通红,被田倩嫌弃地赶到一边去,还不知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昀燚起身对着他后脑勺便是一巴掌:“洗个菜都不会洗,倩姐教你你就学着,瞟什么呢?干完活才能去玩。”
尤知言捂着自己后脑,埋怨地斜了一眼昀燚,见他的双手也被冻得发红,最后没敢回嘴,蹲下身学着田倩的样子继续洗,学会后将田倩扶了起来,让她去休息,剩下的他来就行。
厨房内,刘大厨掌勺,燕雪时和南宫伞帮着打下手,云幼颐忙进忙出打着杂,云凌洲和景嵚帮着宰鹅宰鱼。
正屋那边,常羲收了笔,将最后一幅画好的年画铺在桌上晾干,走到院中左顾右盼见大家都在忙,不知该找谁帮忙。这时授命出去买爆竹的若冲和元安回来了,见势询问常羲在找什么。
听常羲说要浆糊,厨房内的大小灶台都有人在用,若冲元安只好拿了小锅,在院中角落生火替常羲熬浆糊。
浆糊差不多熬煮完成之时,其他人也把手上的活忙完了,菜已备好,剩下的只需交给老刘便是。
院子里,大米小米在堆着雪人,两个小孩推着雪在地上滚,半晌也只堆了半个身子出来,积雪不多,平铺在地上的雪也被众人的脚印踏没了。望着半成品雪人,大米环视一圈,跑到花架下抱起那只彩绘的木鞠,灵机一动将木鞠安在雪人身上当作它的脑袋。
两小只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咯咯笑了起来。
谁知还没开心多久,尤知言笑着跑过来,抓起木鞠,转手将怀中的大萝卜头安在了雪人身上,边颠着手中的木鞠边朝懵忡的大米小米咧嘴眨了下眼:“雪人就该配白萝卜,可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木鞠,哥哥我这就给你们这俩小孩演示一下木鞠该这么玩儿。”
说完,将木鞠抛在空中,抬脚便是一踢,木鞠被猛力击中,飞快朝前方射去。
“小花猫看招!!”
木鞠径直朝着从厨房内掀开布帘出来的云幼颐飞去。
云幼颐眼看着木鞠朝自己飞来,被吓得心跳一空,惊叫声还未出口,身子便已下意识地跃起抬步接下了这一球。
“哈哈哈哈不愧是蹴鞠老手,这记突袭都能接到。”
尤知言看见云幼颐方才被吓得大惊失色的表情,偷袭的计谋得逞笑得前仰后翻。
云幼颐手扶在胸口上,闻声抬眸,眼神已变得锋利,斜勾唇角,朝尤知言放狠话:“你算是惹错人了尤小鸟。”
随后抓起裙摆,脚法快得无影,带着木鞠急奔几步,用脚将木鞠挑抛在空中,抬脚欲踢射,结果身形虚晃,将尤知言骗得提前抬腿,云幼颐立时抓住这个破绽,换腿快速将木鞠以一个难以防守的刁钻角度猛力射出。
木鞠高速旋转着,在空中利落划出一个弧度,朝着尤知言面门袭去。
这球力势极强,尤知言又被云幼颐方才的假动作虚晃,此时以来不及用脚接球了,只得慌忙地抬起双臂抵挡在面前。
原本站在尤知言身旁观战的大米小米害怕被砸到,被吓得惊叫着跑到一边。抱着劈好的柴火准备要进厨房的周凯,抬手将跑过来的两个女儿护在身后,抬眼看着蹴鞠的二人,被云幼颐的脚法惊艳,不禁心生佩服连连夸赞:“哈哈哈白六妹妹虽然年幼,可这蹴鞠技法实在厉害,比你哥哥这几招强过不少啊。”
听见周凯的夸赞,云幼颐一脸得意,抱拳朗笑:“对付他,我只用两成力!”
尤知言闻言气笑了,冷呵一声,随后眼神逐渐凌厉起来,不服地放着狠话:“方才让着你的,我若是认真了,看你还能逞强几个回合?”
云幼颐显然不把尤知言的狂言放在心上,抱臂冷哧,挑衅地朝他昂首:“来啊,谁怕谁!”
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木鞠被踢得飞快在院中穿梭,其他人想要过路只得小心翼翼沿着墙走,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景嵚在正屋内忙着布置桌椅,昀燚从杂物间取了香料送去厨房,一开门便看见一只木鞠朝自己飞来,抬臂将球抽飞,面露愠色:“你们两个找不到事情干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