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如柱在眼前飞溅,齐阳的脖颈被银枪贯穿出一个血洞,他张目结舌视线下移望向颈前发亮的银枪,而后猝然向后倒去……
“叮当。”
齐阳手中的短刃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碰撞声,沈照收枪走过去,脚尖将那把短刃挑起,短刃在空中翻转两周最后落到了他的掌中。他抬手将手中的短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不屑地嘁了一声,随手将刀丢到了一边,“嘁,还以为是什么好刀。”
抬眸瞥向殿后方向,与齐阳打这几回合的时间,殿中的皇城军已护着公山昇与公山则退到了殿后,此刻一群人挤在大殿后的门前正欲撤出大殿。
确认了一眼公山昇与公山则的位置,沈照收回视线,回首扫向面前举刃围着他的岚院使们。
见沈照未动,岳颂为首的岚院使抓住时机合力群起而攻之。
“将逆贼合力绞杀!!”
面对前仆后继快速涌来的人潮,沈照嘴角肆无忌惮地向上扬起,眼中的兴奋之色再难压抑,手中握紧银枪二话不说翻身横斩而过,手腕飞快挽花旋身向前突进,彻底大开杀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听闻身后动静,公山则怖然回眸,他的眸中倒映出满室鲜红,殿中已然血流成河,满地残肢断臂。
“怎会如此……”
被面前的画面惊骇得失语,公山则的面色愈加惨白。
原本以为沈照本领再高,单枪匹马必定寡不敌众,然而却不想两边战力如此悬殊。沈照实力恐怖如斯,以一敌百竟也能轻松碾压,寻不到丝毫破绽,完全不落下峰。
手握无数狠招,队内高手如云,由公山昇亲自挑选培养,如今实力远超越当年墨衣云卫的岚院使在他的面前竟显得如此拙劣。更不论其他普通侍卫了,尽管皇城军身披金甲,在他面前也不过随手便能捏死的蝼蚁。
岚院使的血中带毒,血液从尸体内流出便立即蒸腾成血雾将沈照团团包围,然而他竟单凭足下功夫将团团血雾甩在身后。
他脚下鬼步,缩地成寸如移形换影,用肉眼根本追不上他的身影,血雾根本无法沾身,最终全数被皇城军的尸体吸收殆尽。
瞧见盘旋在空中的血雾竟汇聚成一条细线钻入地上尸体的伤口中,沈照忽而明白了过来。一个翻身跃到了殿内那方象征着西风国帝君独一无二威严的高台上,垂眸瞧见桌案上摆放的白玉璧环,将那枚烈日形状的白玉捻在指尖,挥臂将桌上物件全数扫落,一脚踩着皇椅翘腿坐在了案桌上。
本本奏折篇篇书页自高台陨落,在空中追随穿过殿堂的冽风翻飞急舞。
手指搓捻着玉璧,沈照的视线低垂,穿过纷飞的纸张俯瞰着台下混乱的人群,他笑了,蔑夷着摇头:“没想到啊,帝王手底下的正规军居然也用这些阴邪手段,那与江湖上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区别?啧啧啧,真无耻,真丢人。”
人群源源不断涌出了大殿后门,注意到公山昇与公山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没得到回应,沈照无奈地撇了撇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走到白鹤形状的高立烛台前取过短烛,回身环视了一圈这间布满尸身的大殿。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守护宫殿的皇城军已被他屠灭大半,出手的岚院使死的死残的残,留下来的人数也不多了,此刻手拿武器瞄准着他准备随时出击。
太不尊重他了,竟然只派这些杂碎来对付他。
那个手拿蛇缎剑的阴人呢?
回想了一下,那人似乎一直护在公山昇身边,看来他便是公山昇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这就有些无趣了,整个皇宫竟然没有一个能打的。
烛泪滴在手上唤回了他的思绪,呼出一口气,沈照松开了手指,任由火烛滚落到殿前的地毯上,地上瞬间卷起火舌,殿中剩下的岚院使们在此时全数出击打算与他殊死一搏。
然而沈照并不理会,握紧银枪飞身跃过底下的人群,越过正门出了大殿,接触到门外天光之时,他足下一点,飞跃上了殿顶。
落在屋檐之上,满目琉璃碧瓦,来不及思量,四周立时降下万千箭羽。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们早已为他步下天罗地网。
沈照冷笑,足下飞快移动,手臂快速挽花抵挡箭雨。
叮叮当当声响在耳畔,他足下生风在屋顶瓦片上飞驰,漆眸快速转动寻找公山两父子的身影,跃出重和大殿,翻飞跃上宫道墙顶。
锁定那身玄底金纹冕袍,俯冲靠过去,果然头顶的箭羽立时便停了下来。看来还是怕伤到他们的陛下。
宫道中的皇城军瞥见沈照的身影,煞时爆发一片惊呼。公山则咬牙回头去望,果然便猝然对上沈照射来的视线,心口慌乱颤动。
此人到底何方神圣?
四处设下弓箭手竟也无法奈何得了他?
沈照自高而下俯望着宫道间奔逃的公山则,上挑的丹凤眼中寒意外泄,扬起一侧嘴角露出如兽般尖锐的犬齿,话锋轻蔑凛然。
“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