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正门下,眼见常羲被沈照在空中扔下,云凌洲咬紧牙关,足下煞时顿起尘风,脚步快到无影,飞快向前飞驰。
“啊啊啊啊——”
垂直下坠破开疾风令常羲难以呼吸,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眼泪失控地涌出眼眶飞进狂啸的风中。
她在宫楼间坠落,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深沉的猩红逐渐转为绝望的漆黑,嗓子撕裂到再无法发声。
就在意识即将随之泯灭之际,一阵锐不可挡的飒风将她深深包裹,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的鼻息皆是沙石泥灰的味道,不停地翻滚直到终于停了下来。
惊吓过度,在彻底昏迷过去的前一刻,她拼尽全力颤抖地掀起眼帘去望,目之所及是紧绷到极限的下颌,视线向上,她对上了一双紧张担忧的浓眸。
“没事吧?”
模糊听闻这声问候,她用最后一点力缓慢地摇了摇头,而后彻底昏迷了过去。
云凌洲满身泥灰,有力的双臂托抱起常羲,见她闭上了眼,他一时被吓得万分紧张急切地伸手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还有进气,他这才终于是放下心来。
他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目光四顾寻找能够将她暂放的庇护所,然而目之所及皆是燃烧的废墟。
并未找到安全之所,眼下时间又耽搁不得,云凌洲只好先将常羲背在背上,拾起地上的斩鬼刀,再次跃上宫墙继续去追沈照的脚步。
前方宫道间忽而响起马蹄声,云凌洲跃出前方宫门向下一瞥,竟瞧见沈照不知何时弄到了匹马,他将叶延搂在身前正调转马头朝宸门方向去。
沿着宫道,到达宸门前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缓坡,沈照抽马提速,马蹄越奔越急,白马疾驰犹如闪电,破开朔风直冲宫道尽头的宫门。
如若真让他逃出了宸门,到宫外便再难抓住他,云凌洲咬牙心下一横,背着常羲便欲跃到宫墙下寻马。结果谁料,脚步刚落回地上,眼前便飞速闪过几具人影。还来不及看清来人,便听闻昀燚的声音在耳边飞驰而过:“元安你留下照看常羲。”
见元安勒马越下,云凌洲跃上前去将背上的常羲托付给他,“照看好她。”随即翻身上马,快速抽马便去追昀燚。
前方,昀燚全力挽弓,利箭以势不可挡之势刺中沈照身下马腿,白马吃痛立即抬起前蹄嘶啼,沈照紧紧拽住缰绳俯身将叶延护住,回眼狠戾望向身后赶来的昀燚。
眼见沈照马停,昀燚扔弓抽刃出鞘,他与若冲两骑全力冲刺,一左一右包抄沈照,看准时机两人脚蹬在马腹,同时飞身朝沈照刺去。
沈照眼神飞速转动确认两人的位置,随即刹时召出了蛇缎剑,手上用力一抖剑柄,蜿蜒柔软的剑身立即瞄准着两人而去。
若冲抬刀击偏面前的软剑,却不料锋利的剑身煞时变换成了纯白巨蟒扭转蛇头快速朝他猛攻。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獠牙欲将他撕碎,若冲迅速横刀欲沿着蛇口将巨蟒劈裂,另一侧的昀燚也毫不犹豫举刃砍向蛇身。岂料蟒身竟又在眨眼间猝然变回了软刃,根本来不及反应,若冲瞳孔大张,下一刻便被锋利的软刃击穿了胸膛。
“若冲!!”
昀燚惊恐得瞳孔猛颤,亲眼看见若冲从马上倒下。脑海中挤压已久的愤怒刹时焚天,他双目猩红,挥刃朝沈照猛力砍去。
沈照抱着叶延一跃而起,丢弃身下受伤的马匹转而飞落到了若冲原先驾着的马背上。面对昀燚狠厉的斩击,他轻笑着仰身躲过,而后挥动手中的蛇缎剑,软刃又猝而变回蟒身,三张血盆大口从天而降势必将其吞没。
昀燚咬牙,俯身躲避蛇头,将缰绳快速缠在手臂间,用力勒马调转马头躲避攻击。
然而巨蟒仍穷追不舍,三张巨口几乎将他的所有退路封堵,眼见头顶尖刺一般的獠牙即将落下之际,身后传来云凌洲的厉声呐喊:“昀燚,躲开!”
闻声,昀燚立即做出反应,手中马绳一松,借着马匹向前的力势向后急速倒去。
他弃马重重砸在了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终于停下,头顶一道猛烈黑炎就这么瞬间在眼前划过占满整条宫道。
眼底被漆黑如墨的烈炎填满,火辣的黑炎灼在头顶,离他几乎只有咫尺距离,回想起之前在幻境中的经历,他左臂不禁产生幻痛,额上冒汗,他又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沈照显然并未料到这个局面,眼见黑炎在眼前铺开朝他烧来,速度太快,他完全凭本能,将缰绳塞进叶延手里,不顾他出声拦阻飞身下马,手中蛇缎剑快速挥抽马臀,马匹惊叫着加快步伐逃离。而他瞬时飞身腾起,挥舞化为三条巨蟒的蛇缎剑为其断路。
感受到身后人离马,叶延俯身揪紧马匹鬃毛,回身大喊:“不居!!”
然而已经来不及,沈照手中的蛇缎剑迎头而上破开黑炎,蛇身一点点被黑炎吞噬蚕食。
为身后的叶延赢下生机,眼见黑炎火势渐小,沈照将蛇身变回软刃欲继续飞檐走壁去追奔远的马,可不料零星坠落的黑炎竟又忽而在他面前爆炸开来。
“沈贼!受死吧!”
云凌洲手持斩鬼刀驾马已然奔至眼前,沈照冷哧,飞速旋刃朝他击去。
雪白色的巨大蟒头刹那间蜿蜒至面前,云凌洲再次抬刃挥出黑炎,黑炎遇风煞时翻涌,以摧枯拉朽之势形若虎口迅速将白蟒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