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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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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燚视线凝在叶延苍白的面上,并未接他的话,就这么气定神闲等着他先开口。

果然,牢中陷入沉静没一会儿,叶延便再耗不住。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城南安乐坊颜记医馆,我在里面藏了一封信,上面有你们想知道的秘密。”

话音落下,牢中再次陷入死寂,昀燚挑眉似在思量他这句话的可信度,回首与身后的扶曦对视。

扶曦沉着脸色也在思忖,感受到昀燚的目光,半晌后点了点头。

既是想要谈判,那他手中的筹码必定有分量,况且他自己肯定也考虑到了,如若这个筹码不合他们胃口,他们便绝不可能为沈照下葬。

所以,他在颜记医馆中藏下的那封信上,断然记录了什么他们绝对无从得知的事。

“行,我答应你。”

应下后,昀燚转身便欲带着扶曦离去,却不想身后再次响起了叶延的声音,这次他提高了声量,语气有些急切,仿佛害怕他们听不见,“让我在望台受刑,我会撑到那一日,我生无意义只求死得其所,所有罪孽我会承担……”

昀燚脚步顿住,眼神复杂地回望向他。

最后一抹夕阳余晖穿过墙顶的方窗投在了地上,却偏偏避开了墙角行将就木的他。他面露死意,不再怨天尤人,只渴求了结因果。

他看开了吗?他在想。

或许也未必,他此刻看似顿悟,实则不过是当处扶曦在他心中植下的思想发挥了作用。

不一定便是他的本心。

未再多看他一眼,也不再做停留,昀燚沉吟不语再次迈步离开。

出了天牢,天色由亮转暗,昀燚派郎潜带人赶往颜记医馆去搜寻叶延藏起的那封秘信,郎潜却拱手说方才接到急信,信上说须弥山庄的徐庄主求见扶曦小姐。

昀燚蹙起了眉,还不待说话,不想扶曦便率先应下了。

扶曦答应得爽快,立时回身朝他摊手:“正好,将叶延说的那枚玉璧交给我吧,我转交给他。”

“我也一道去。”昀燚按下了扶曦伸来的手。

然而话音刚落便听郎潜竟支支吾吾起来,“呃那个,陛下,徐庄主单独求见扶曦小姐,特意嘱咐不见他人……”

昀燚恼了,急道:“凭何?”

扶曦轻叹着将腾起的昀燚按回座位,这次格外有耐心向他解释:“他寻我定是因为宿空杖,你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

昀燚表情虽仍不太晴朗,可也不闹了,吩咐若愚将玉璧交给扶曦,又支了几人护送,这才松开了牵着她的手,眼神依旧担忧不舍,“那你务必小心。”

扶曦弯眼笑着,“知道了,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随后垂眸望向手中这枚莹润的玉璧,“当初辞掉岚院使一职的景吾,在护送沈照前往须弥山的途中便是认出了这块玉才招来杀身之祸的吧?”

昀燚点头:“嗯,这原是先帝的贴身之物,后来赐予了沈照的生母。”

这么一解释便什么都通了,扶曦将玉璧揣进内袋,下了车跨上马背,踱马在昀燚窗前:“记得与景嵚说明,他念着此事。”

昀燚抬眸望着她,眼眉含笑,“已说了。”见她点头抽马离去,他又立时扬了声:“速回啊,我在府里等你。”

扶曦驾马回眸:“知道啦,快回吧!”

半个时辰后,抵达了徐庄主所在的茶楼,被店小二领上二楼雅间,一推开门便见一身穿深灰素袍的中年男人独自端坐其间。

男人神色自若气定神闲,眸色沉稳一看便知胸有丘壑,拢在身后的乌发光亮,气息平稳缓慢,看着气血充足,定是常年习武之人。他面上并未蓄胡须,五官也并不张扬,与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一般沉敛。

见她抵达,他起身拱手揖礼,面上带起三分笑,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扶曦让侍卫守在门外,步入屋内同样回以一礼,摊手请坐。

见扶曦入座,徐季箐这才再次坐下。

扶曦半阖着眼瞥向对座的男人。直接指名道姓求见她,想来他已知晓她的身份,可他却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局促,话间也不刻意恭维,直白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有幸得见神女真颜,鄙人此番前来实不相瞒只为取回宿空杖。”

扶曦没料到他未主动提起沈照,反而直接绕开了沈照谈起宿空杖,就像沈照此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不提,她也便识相未提。

“庄主来得正好,我正想询问这法器的来历。”扶曦将宿空杖从体内召出,却未递出去,只是平摊在手掌。

徐季箐敛眉,并未隐瞒:“不瞒神女大人,此方神器实为我族传承百年的法器。开启时,可使施术者在结界内拥有无限复生的能力。虽可短暂无敌,可却十分消耗神力,施术者神力如若耗尽……结界便会自动解除,施术者也会立即暴毙而亡。”

说到最后一句,他略微停顿,语气听着虽仍旧轻缓,可扶曦还是立即读懂了他话中这突兀的停顿。

他已然猜到了沈照的结局。

扶曦目无波澜望着他,他虽未说明,可她也猜到了这宿空杖为何会出现在沈照的手里。

沈照出自须弥山,如此年轻,武力便已至巅峰之境,除却他自身天赋异禀以外,如若没有一名良师教导也很难做到。而这名良师显然便是面前这位器宇不凡高深莫测的男人。

既是爱徒,家族传承的法器最终出现在沈照手中,也能够理解。

点了点头,扶曦将手中的法杖交还给他。

徐季箐抬手去接,却发现扶曦仍用力握着杖身,并未有松手的意思。

扶曦抬眸对上他的眸,表情严肃,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是徐庄主家的法器,自然物归原主,只不过,你应该也知这等强力法器的威力,我须你向我起誓,绝不可再将其交予任何心思不正之人。”

“如若再因此法器发生祸事,我,虽远必诛。”

扶曦盯着徐季箐的双眼,周身杀气外泄。

徐季箐目光并未躲闪,坦荡回望扶曦肃杀的视线,立身端坐,当即竖起手指对天起誓:“我徐季箐以全族性命起誓,势必守护好宿空杖,不让其落入恶人之手。”

闻此,扶曦这才松了手,而后从衣袋中取出了那块烈日白玉璧,推到了徐季箐面前,“好好将它安葬吧。”

知扶曦是在说沈照,徐季箐神色一怔,动作有些僵滞地拿起桌上的玉璧,浅淡的眸终见波澜,正欲开口道谢,不想扶曦已然起身离去。

他自门口收回目光,望向手中的玉。

良久,哀叹一声,慢慢将其收进了怀中。

“孽徒,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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