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这真的不是人!
来抓他的不是人!
这个念头,好似一道闪电,直直劈入了他的大脑。
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鬼……鬼神!阴官饶命啊!”
李和子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哀号着,声泪俱下。
那名执牒的紫衣人垂眸望他,神情冷淡:“冥府判决,岂容更改。时辰已至,上路罢。”
“不,不,不!”
李和子猛地惊醒,拼命磕头,额角很快渗出血迹。
他哭得声嘶力竭,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阴官听我说!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若非家贫如洗,怎会干这等……下三滥的勾当?”
“老娘年老体弱,孩儿嗷嗷待哺……那猫犬之肉,在市井中最贱不过……小的只是想让家中沾点荤腥……”
听到这番话,那另一名高个子紫衣人终于开口,他嘴角冷冷一牵,讥讽道:
“你顾口腹温饱,以猫犬为贱物。
可你可曾想过?
那被你杀的猫犬于你低贱,难道于其主人不是心肝宝贝?
杀它者为恶,食之者同谋。”
他每说一字,都带着印力,扎在李和子心头。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李和子见求饶无用,心中更是绝望,突然一阵福至心灵,指着巷子深处,声嘶力竭地喊道,“阴官!巷子那头……那就是小的的家!求求二位大人行个方便,让小的回去看一眼!只一句话,只一句交代……小的死也瞑目了!”
紫衣人低垂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与执牒者对视片刻。
执牒者沉声道:“谅你也逃不出这清河镇。带路罢。”
李和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身,踉跄着带他们往巷子深处走去。
“让你不要多说话,你看又惹得这出!”
“我这不是气不过嘛。再说了你不也答应去他家?”
“你反倒责怪起我来了?”
“我可没有。”
执牒的紫衣人小声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着不敢靠近他们的李和子。
倒是一个精明的人,但这是上面人交待下来的事情,他可不能搞砸了。
李和子在一处低矮破败的院门前停下,院子逼仄,石墙潮湿斑驳,两边的瓦片倾斜不齐,几株野草从缝隙中生出,瑟瑟摇曳。
他冲二人笑笑:“大人,这就是我家。”他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药渣的苦味直扑鼻腔。
家里安静,只有里屋传来一阵压抑的、苍老的咳嗽声。
李和子踉跄着进了里屋,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的老妇人。
他连忙端起桌上一碗早已冷透的药,跪到床边,将药盏凑近老妇的嘴边,低声唤道:“娘……喝药……”
老妇人双眼半阖,迷迷糊糊地咽了两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发出声音,又沉沉昏睡过去。
李和子将药碗轻轻搁下,一转身就撇见墙角的小凳上放着一个用木头削成的小老虎。
那是他前几日用废木头给女儿削的玩意儿,刻痕粗浅,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女儿却宝贝得很,连睡觉都不愿撒手。
他走过去,拿起这只小老虎,粗糙的手指在刻痕上来回摩挲,直到指腹传来的毛刺感,才让他从恍惚中惊醒。
两个紫衣人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
“看够了吗?”高个子紫衣人催促道。
李和子浑身一抖,猛地转过身来,手中紧紧攥着木老虎。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哭声里带上了真切的悲怆:“求二位阴官可怜可怜,我上有八十老母,常年卧病在床,下有三岁孩儿,嗷嗷待哺!全家就指望我一个人活着。我若被带走了,他们……他们可怎么活啊!”
两个紫衣人听着他的哭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伏地叩首,声音哽咽,“大人,求你们看在这一家老小的份上,就宽限几日,让小的安排好家中之事,两位阴官看看可行?”
屋中沉寂良久。
半晌,执牒者望向同伴,眼底终于浮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轻轻叹息一声。
原本跪地俯首涕泗横流的李和子听到这声叹气,瞬间捕捉到了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