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在南郦山山脚下救下一个书生和他的书童,那位书童受了伤,我便将他们带回山寨。”云疏岑解释着。
“书生?”云弃春听到这话,蛾眉蹙起,看向主座的云弃寒。
果然,云弃寒眼神锐利说道:“岑儿,不是同你说过现下南郦山各山寨间暗流涌动,不要随意带身世不明的人进云家寨。”
“我已叫了蕙质去探查他们的身世,只是当时事态紧急,那位叫范七的书童受了伤,需得尽快找个郎中医治,也只有云家寨离得最近,爹爹们和阿娘整日教导我要与人行善,怎么如今遇到真需要我行善之事,爹爹又不愿了!”
云疏岑的话噎得云弃寒说不出话,云弃秋适时出来打圆场。
“岑儿,也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最近各山寨之间事情较多,我们也是为了云家寨着想。”
云疏岑也不是为了来同他们吵架,所以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说得太过,语气便软化下来。
“我知爹爹们和阿娘的良苦用心,但是这个叫范聿行的书生既是我带回云家寨,那我定会对他负责,等那书童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便会让他们离开。”
云弃寒不再说话,云疏岑权当他默认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云疏岑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开口:“今日伤了那两位的是南山寨那边的人,我倒是不知道南山寨现下开始干起这般不齿的勾当了。”
听到云疏岑的话,云弃春叹了口气道:“南山寨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是啊,那日山寨大会,陈孟平当众替他儿子求娶岑儿,更是肆无忌惮!”云弃秋接着说:“陈孟平野心越来越大,现在更是直接摆在明面上。”
他们的话让云疏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询问云弃春:“阿娘,什么求娶啊?”
云弃春听到云疏岑的声音才意识到云疏岑还在中厅,她抬头询问一般看向云弃寒和云弃秋,见云弃寒点头才缓缓开口:“前几日我们去参加南郦山山寨大会,会上陈孟平替陈逾州求娶你。”
陈逾州,云疏岑脑中闪过一个穿着青竹色短袍,圆乎乎的脸上还流着鼻涕,哭着喊着在她身边不走的小屁孩。
自从幼时一起玩过一段时间,后来陈逾州被陈孟平送去江南,便再也没见过,怎么如今又故人重提?
“我与陈逾州幼时玩耍过,但早已数年未见,为何突然求娶我?”
云疏岑的疑虑越来越大。
“这头老狐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云弃秋叹气。
南山寨实力虽位居云家寨之下,但也算得上是南郦山实力排行第二的山寨,这么多年了,南山寨不愿再屈人之下,云弃寒曾在山寨大会上亲口承诺日后云家寨会交由云疏岑打理,若是让陈逾州娶了云疏岑,那便是变相吞并了云家寨。
云弃寒又怎么让他如愿,这才有了逼云疏岑相看一事。
见爹爹们和阿娘忧心忡忡的模样,云疏岑心中大抵也能猜出什么。
从中厅出来时,云疏岑俯视着阶梯下方,往来仆人忙忙碌碌,守卫们认真巡视着云家寨周围,确保云家寨的安全,墙外是云家寨人的居住之地,大家都在云家寨的庇护下过着安稳的日子。
而寨外,是对云家寨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云疏岑心中已经早已没有对爹爹们和阿娘催促相看的怨言。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大爹爹的三月之期悬于头顶,云疏岑还是有些烦躁的,到底要去哪里找到一位愿意入赘且自己还喜欢的人啊!
云疏岑想不到,云疏岑不想了。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烦心事甩出去,头上铃铛的声音惹起兰心的注意。
“小姐!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两位公子安置在溪竹苑了。”
听到兰心的话,云疏岑才想起自己还有另外一件棘手的事情。
“兰心,将我写给蕙质的信送出去吧。”
兰心拿着信离开,云疏岑本欲回疏枝楼,但转念一想,抬腿往溪竹苑的方向走去。
“主子,我刚才外出探查,云家寨地形复杂,来往皆有守卫把守,仆人众多,我们寻找太祈图恐怕需费一番时间。”北柒手臂上已经被云疏岑请来的郎中包扎好了,此刻正向宋延均回禀云家寨的情况。
宋延均放下手中的毛笔,那封未注姓名的信件正安静躺在宋延均的手边。
信件开封处已有些许毛边,一看就知有人经常将它拆出研读。
宋延均再次把信件拿出,信中内容仅寥寥几句,只道前朝遗有名为太祈图的藏宝图在民间,若得其图,可坐拥前朝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这封无名信件不知为何能越过皇宫重重把守,与朝中臣子们的奏折一同进入他的两仪殿。
宋延均原以为只是个哪个大臣与人恶作剧时不慎夹杂进来,本不在意,可是拿到这封信后未过多久,户部上奏国库空虚,摄政王季泽奕也提议要修改税法,大征赋税,同时江南传来洪涝消息,江南御史要求他划拨款项赈灾救民。
而他,也需要手握资金才能有足够的资本与季泽奕和宋延衡对抗。
处处是需要用钱的地方,但新朝初建不过才历经三任帝王,仍处于百废待兴之时,宋延均便想起了他收到的这封不知来自何处的无名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