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六。”燕送在错题本上贴好错题,回答道。
“我去牛逼,沈哥一百四十二。”
燕送嘚瑟道:“那必须的。”
燕送从草稿本上撕下来一块纸,正面还有草稿,他在反面画了一只乱甩尾巴的狐狸,然后叠起来,递给林朝阳说:“帮我传给沈归。”
林朝阳接过纸条往左边传,说:“沈哥上课都不看纸条,他下课才会回你,而且纸条很有可能卡在学委那。”
“是吗?我记得他以前……”燕送边回忆以前边说,还没说完燕送就闭嘴了。
因为除了早上那次,他好像还没给过沈归纸条,从小学到初一初二一直都是同桌用不着传纸条,初三不在一个班,下课见面直接说话,网课期间直接发微信,甚至他们上一次在同一个班还是一年半前的事。
回忆着以前,燕送又走神沉浸到了数学的世界中。
林朝阳都算完几道数学题了,还没等到燕送的下文,刚想问怎么了,纸条就从左边传回来了,他震惊地把纸条扔到沉浸在数学的燕送的桌子上,说:“沈哥竟然回你了?!你给他传的啥?他竟然在上课时间回你?!”
燕送低头思考着数学题,一只手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另一只手拿笔不离开草稿纸,他看完纸条后给林朝阳说:“你自己看,看完还给我。”
林朝阳接过纸条,看到了一只应该是燕送画的乱甩尾巴狐狸,狐狸下方有两个肯定是他沈哥写的标准瘦金体“神经”两个字。
林朝阳默默把纸条还回去,对燕送说:“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商远山讲到后面比较难的题了,两人很默契的没再说话,认真听课。
数学课这种东西,只要沉浸进去,时间就过得很快。下课铃响的时候,燕送已经整理完错题,在写下一张卷子了。
商远山不拖堂,卡着下课时间准时讲完了课并宣布下课。他带着书从前门出去,燕送从后面出去堵他。
燕送跟着商远山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陈文英一个人在。陈文英跟商远山简单问候后,问:“燕送你怎么引起商老师注意的?”
燕送笑嘻嘻地回答:“我们之前认识。”
老头的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校门口那个一边秃一边不秃的花坛,再转头能看见与五楼平齐的松树顶。
燕送在办公室随便找了一个空着的凳子,在商远山身边坐下,问:“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来一中教学了?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一中的?你不好好养病来干教书这么费心费力的事干什么?”
其实商远山刚刚到大容一中的时候去十九班找过燕送,他想拍拍燕送的肩,看他瞪大的眼镜,可当他在课间站在十九班后门的时候,看到燕送一个人在学习,周围人都在打闹说话,商远山突然感觉现在不是重逢的最好时间,至少不该在这个地方。
商远山拉开一个抽屉,说:“少管我,我为祖国培养栋梁之才怎么了。我知道你在一中是因为我问谢医生了,你问的这什么智障问题。”
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钥匙,钥匙上串着一根绳,他把钥匙给燕送,说:“教职工宿舍216,中午跟沈归来吃饭,你师娘想见你,知道教职工宿舍在哪吗?”
“知道。”燕送把钥匙收进兜里,贱兮兮地说:“哦,懂了,特意为我来一中。到底是师娘想我还是你想我?”
商远山笑骂道:“蹬鼻子上脸,赶紧回去准备上下节课。”
燕送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沈归坐在他的位置上,班长方子昂站在他的桌子跟林朝阳的桌子之间,手里拿着两张纸,正在跟沈归和林朝阳说话。
林朝阳看见燕送回来,说:“回来的正好,你要不要来我们宿舍,体委睡觉毛病太多,包括但不仅限于呼噜打的震天响,磨牙,说梦话。”
方子昂吐槽道:“有一次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刚下床,鞋还没穿好,他突然坐起来打了个响指,还喊了一声“music”,吵醒了半个宿舍的人。上个学期上了一个月后我们实在受不了,就让他申请了换宿舍,但申请刚通过就因为疫情回家上网课了。”
“哇塞,这么厉害。”燕送走过去靠在窗台边,一只手搭在沈归肩膀上,问:“那他住哪?不管换哪个宿舍都会打扰到别人吧。”
见燕送一脸疑惑,方子昂解释说:“他换到了宿管屋旁边那个杂物间,宿管给他收拾了一下,前不久又安装了空调,冻不死也热不死他,奥对,体委是坐在林朝阳左边那个人,叫高峰。”
燕送看过去,微黑个高的寸头男生装模作样的拿了节卫生纸擦眼泪,说:“你们一点都不爱我……”
现在燕送记住最后一排所有人的名字了,从左到右依次是他哥,学委苏康安,体委高峰,林朝阳,他自己。
“一个人住单间,你就偷着乐吧。”林朝阳冷酷无情地说:“因为晚上睡不着,第二天早上上数学课跟物理课犯困的时候我真想打死你。”
高峰甩甩手里的卫生纸,说:“那你们早上起床以后记得去看看我,我要是没醒记得叫我。”
方子昂递给燕送一张纸,接着说:“他是八床,你要不要来?如果想换宿舍就填一下申请表,我一会儿去教务处盖章。”
燕送接过纸,拍了拍沈归的肩膀,问:“哥,你在哪个宿舍啊?”
沈归按住乱拍他肩膀的手,说:“我跟他们一个宿舍。”
林朝阳补充道:“宿舍是按各班中考成绩分的,沈哥是一床。哦对,我们门牌号是105。”
燕送果断地说:“行,我之前的宿舍在五楼,我不想再每天爬五楼了。”
他拿起笔,借着现在靠窗的姿势侧过身,把纸按在窗台上开始填申请表上的基本信息。
“六床是谁啊?”燕送一边写一边想到了他的对床,于是问。
“六床是我。”林朝阳回答道,“新舍友。”
“班级我填……”燕送说。他之前在的宿舍是十九班的。
“填一班。”燕送还没说完,方子昂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方子昂接着介绍道:“我是你下铺,酸是二床,酸是学委外号,最开始我们感觉苏康安叫着有点拗口,然后就省略康叫他苏安,后来就进化成了酸。”
燕送填好申请表交给方子昂,方子昂拿着表出门去教务处。
燕送继续乱拍沈归的肩膀,说:“哥,老头中午让我们去他那儿吃饭,钥匙已经给我了。”